王宣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观众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这部电影成了。
首映第二天的票房数字，是陈明拿着电话听着对面报数。
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什么？再说一遍？”
他又听了一遍，挂了电话，手在发抖。
“宣哥，宣哥！”他冲进王宣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首日票房，一百二十万！”
王宣正在喝茶，杯沿停在嘴边，没动。
一百二十万，这个数字比他想的高了差不多一倍。
“宣哥，一百二十万！破了今年的首日纪录！！”
“好。”他放下茶杯。
“好？宣哥，你就说一个好？”
“那你要我说什么？”
“说点激动的啊！一百二十万啊！”
王宣笑了一下。
他拿起电话打给郑伊健，“伊健，首日票房出来了，一百二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郑伊健把什么东西撞翻了。
“多少？宣哥你说多少？”
他的声音变了调，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酷酷的浩南哥。
王宣又重复了一遍，郑伊健在那头喊了一声，声音大到王宣不得不把听筒拿远。
挂了郑伊健的电话，王宣又打给陈小春。
陈小春的回复很陈小春：“我叼！宣哥你真系犀利！
”然后是一阵大笑。再打给吴达，吴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宣哭笑不得的话：
“宣哥，我以后出门会不会被人打？”
他演的反派太深入人心了。
挂了电话，王宣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一百二十万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的票房比第一天更高，二百五十万。
第三天，三百多万。
第一个周末，《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的单日票房突破了五百万。
香港六十三家戏院同时上映，场场满座。
买票的队伍从戏院门口排到街角，有人凌晨就来排队。
带着小板凳和汽水，坐在人行道上等着天亮。
铜锣湾的皇后戏院门口，排队的队伍蜿蜒了两条街。
一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站在队伍中间，书包都没放下，脸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明报》，头版头条的标题写着“《古惑仔》三日破千万，港片新纪录诞生”。
街头巷尾，年轻人开始模仿陈浩南的穿着打扮。
黑色皮衣、牛仔裤、白球鞋。
旺角的时装店里，黑色皮衣卖断了货。
老板们在门口贴出告示“浩南同款皮衣，下周到货”。
铜锣湾的发型屋里，年轻人排着队要做“浩南头”。
发型师忙到手软，剪刀都快握不住了。
报纸的影评专栏热闹得像菜市场。
有人说《古惑仔》教坏年轻人，美化黑社会；有人说这是近年来最好的港产片。
写实又有张力；有人说王宣是香港电影的新希望。
骂的人和夸的人吵成一团，骂得越狠，票房涨得越快。
电视台的娱乐节目也开始跟风。
TVB请了郑伊健和陈小春上节目，主持人问陈小春演山鸡有什么感受。
陈小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叫山鸡，鸡巴的鸡。”
电视机前的观众全笑喷了，TVB的高层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第二天这档节目的收视率暴涨了五个点。
一周后，《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的票房突破了八百万。
两周后，一千万。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今年所有港产片的票房。
陈明每天的工作变成了接电话，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戏院要加场次，发行商要拷贝，周边厂商要授权，记者要采访。
连电视台的编剧都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把《古惑仔》改编成电视剧。
陈明忙到嗓子哑了，说话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宣哥，东南亚那边来电话了，新加坡的发行商想买《古惑仔》的版权。
马来西亚也要。泰国的也来了。”
“报价多少？”
“新加坡两百万，马来西亚一百五十万，泰国一百万。都是港币。”
王宣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些报价加起来，比整部电影的制作成本还高。
“答应他们，但要加一条，分账比例提高五个点。”
“五个点？他们会答应吗？”
“你打电话问问。”
陈明打了电话，新加坡那边犹豫了三秒钟就答应了。
马来西亚更痛快，直接说可以，还问王宣有没有兴趣一起吃饭。
泰国那边加了三个点，说剩下的两个点用院线资源来换。
棒子发行商的人也来了。一
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助理，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
“我叫崔正源，棒子韩脉电影公司的发行总监。”
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显然是专门学过：“《古惑仔》在棒子的发行权，我们想要。”
“崔先生出什么价？”
“三十万美元。”
“五十万。”
崔正源推了推眼镜。
“王先生，这个价格太高了。
棒子的市场不大，港产片在棒子……”
“《英雄本色》在棒子的票房，我记得是两百多万美元。
周润发在棒子红到什么程度，你应该比我清楚。”王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崔正源沉默了几秒钟。“四十万。”
“五十万，加百分之十的票房分账。”
“百分之十？王先生，这个比例……”
“崔先生，《古惑仔》在香港的票房已经破三千万了
。这部电影不是普通港产片，是现象级的电影。
棒子的年轻人会喜欢的，皮衣、打斗、兄弟情义，这些东西是跨语言的。”
崔正源跟两个助理对视了一眼，用韩语低声商量了几句。
他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青蛙。
“五十万，百分之八的票房分账。这是我们能接受的最高条件了。”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