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某把烟掐灭。“拍完了，送了审，还没过。”
“会过的。”
“王先生怎么知道会过？”
张艺某看着他，王宣没回答，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会过的，好片子，不会埋没。”
张艺某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边的田壮壮凑过来。
“王先生，听说你跟谢导他们谈合拍片？”
“在谈，具体还没定。”
“定了的话，有机会找我们啊。”
“会的，北影的导演，个个都是好手。”
几个人聊了聊。
陈凯歌话多，张艺某话少，田壮壮话多，吴天明也在那边端着酒杯听着。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文化部的一位领导走过来坐在王宣旁边，敬了他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王先生，听说你在香江有自己的院线？”
“有，邵氏的院线，我租了。”
“王先生手笔不小。”
“不是手笔大，是想做大。内地市场这么大，光靠卖拷贝赚不到钱，得有自己的影院，自己的地盘。”
领导点了点头。“王先生有魄力。”
“不是魄力，是想好了才做的。”
宴会厅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那些青花瓷的碗碟，泛着温润的光。
王宣端着酒杯站起来，目光扫过宴会厅里的那些身影。
谢晋在那头跟人说话，李翰祥端着酒杯，陈凯歌和张艺某他们那桌年轻人还在热闹地说着什么。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宴会厅的角落里，有几位女士正围着小圆桌喝茶，旁边还站着几位端着酒杯的男士，像是在聊天。
他认出了其中几张脸《大众电影》的封面出现过无数次的那张脸，这是刘晓青。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毛衣，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着两个小小的金耳环。
旁边那位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披着，安安静静地坐着，不怎么说话。
王宣看了她两眼，认出了她，高娃。
她在《骆驼祥子》里演的虎妞拿了百花奖最佳女主角。
坐在她旁边那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扎着，手里拿着一块点心。
龚薛，他在《大桥
还有一个侧过脸来，王宣看见了，潘虹.
第三届金鸡奖最佳女演员，气质清冷，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不怎么动，但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把人吸引住了。
旁边还有一个烫着卷发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张与，那位凭《庐山恋》拿了百花奖的。
“王先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张善琨走过来拉着他:“这几位你都认识吧？”
“认识，在报纸上见过。”
王宣走过去，谢晋抬起头看见他。“王先生，过来坐。”
他在谢晋旁边坐下来。
桌上摆着几碟点心，还有一壶茶。
谢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王宣一眼。
“王先生，听说你在跟银都谈合拍片？”
“在谈，还没定。”
“什么题材？”
“还没定，看本子，有好本子就拍，没好的就不拍。”
“王先生，你要是拍合拍片，我们上影厂有人。
编剧、导演、演员，都可以合作。”
“谢导，上影厂的人我当然想用。但我有个条件。”
王宣看着谢晋的眼睛：
“合拍片的剧本，要华宣定。
演员，华宣也可以定。
上影出场地、出设备、出工作人员，利润按比例分。”
谢晋沉默了一会儿。
“王先生，你不像是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说话这么老到。”
“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就老到了。”
谢晋没再问。
王宣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几位女演员那一桌。
刘晓青抬起头看着他。
“王先生，你好。”
“刘老师，你好。你的《芙蓉镇》拍得真好。”
刘晓青愣住了：“《芙蓉镇》？还没拍呢。”
王宣心里一紧，说漏嘴了。
《芙蓉镇》是1986年才开拍，现在确实是没影的事。
“我……听人提过，说有这么个项目，可能以后会拍。
谢晋导演的，女主角是你。”
刘晓青的眼睛亮了：“谢导要拍《芙蓉镇》？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在策划阶段，还没定。”
刘晓青没再追问。王宣转向高娃。
“斯琴老师，你演的虎妞我看过。从外形到神态都像极了，那头型，那坐姿，连吃饭的动作都是戏。
好多人都说你把老舍先生笔下的虎妞演活了。”
高娃点了点头:“王先生过奖了。”
王宣看了张与一眼。“张老师，你的《庐山恋》我在香江也看过。轰动一时。”
张与点了点头。
“王先生，听说你在香江有自己的院线？”
“有，邵氏的院线，我租了。”
张与不再说话。
龚薛坐在旁边捧着茶杯，安安静静的，王宣转向她。
“龚老师，你的《大桥
故事很动人，你演的那个角色，一个人带着孩子撑起生活，不容易。”
龚薛抬起头看着他。“王先生，你也看过？”
“看过，内地的片子，我在香江也想办法找来看，好片子不分地域。”
龚薛不再说话。
潘虹坐在那里，还是一副清冷的样子。
王宣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
“潘老师，你的《人到中年》我看过。
陆文婷那个角色，演得太好了。
一个眼科医生，工作忙得顾不上家，顾不上身体，最后病倒了。
那种疲惫，那种无奈，你全演出来了。”
潘虹看了他一眼：“王先生，你对内地电影很了解。”
“了解谈不上，看过一些，好片子过目不忘。”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宣忽然想起一件事。“潘老师，你今年是不是拿了金鸡奖？”
“嗯，第三届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恭喜。”
“谢谢。”
王宣站在那里，又聊了几句。
临走前，他跟潘虹说：“华宣要是拍合拍片，女主角的位置，我想留给你。、
你的气质，非常适合文艺片。”
潘虹看着他：“王先生，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合拍片的剧本已经在筹备了。等定了档期，我让人送到你手上。”
“好，我等着。”
宴会厅的另一头，有几个男人端着酒杯站在一起。
王宣走过去，李翰祥回过头看见他，冲他招招手。
“王先生，过来，给你介绍几个人。”
王宣走过去，站在李翰祥面前。
“这位是谢铁骊导演，北影厂的前辈，拍过《早春二月》。
这位是水华导演，拍过《白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