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好几幅照片，有领导人来吃烤鸭时的留影，也有外国政要在店里用餐的记录，镶在金边相框里，擦得锃亮。
窗户对着王府井大街，能看见楼下排队的人。
张善琨拉开椅子让王宣坐，王宣坐下来。
李智和邱淑真坐在他旁边，张善琨坐在他对面。
“王先生，这个包间是专门留给重要客人的。
李主任知道你要来，提前打了招呼。”
张善琨说着叫服务员倒茶。
茶是龙井，入口有点涩，回味是甜的。
烤鸭端上来的时候，邱淑真眼睛都亮了。
片鸭子的师傅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白色的帽子。
手起刀落，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
皮烤得金黄酥脆，肉鲜嫩多汁，鸭皮和鸭肉之间夹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晶莹剔透。
邱淑真夹了一片蘸了酱放在薄饼里，加了几根葱丝和黄瓜条。
卷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宣哥，你尝尝。”
李智也夹了一片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王宣夹了一片没蘸酱，直接放进嘴里。
鸭皮在嘴里化开，油脂的香味弥漫在口腔里，不腻，很香。
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
张善琨端起酒杯。“王先生，我敬你一杯，欢迎你来。”
“张先生客气了，该我敬你。”
王宣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酒是茅台，入口烈，烧喉咙。
邱淑真不喝酒，端起茶杯。
李智也不喝酒，端着茶杯。
吃完饭，张善琨送他们回饭店，在大堂告别。
王宣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
快十二点了，新的情报准时来了。
【每日情报1】文化部的李主任明天上午在华侨饭店的会议室等你。
他想谈三件事：一，王府井那块地的影院投资；二，华宣与银都的合拍片计划；三，华宣在内地的长期布局。李主任对香江商人态度很积极，但不会轻易让步。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嘴角往下扯了一下。
文化部想谈三件事——地、合拍片、布局，都在他意料之内。
李主任不会轻易让步，他也不会轻易让步。
但他是穿越者，他知道内地的政策走向，知道哪些地方可以坚持，哪些地方可以让步。
让步不是输，是为了赢更大的一局。
【每日情报2】银都机构这次极力促成华宣进内地，不只是为了赚你的钱。
银都的母公司是内地的国营电影公司，要完成上面交代的引进外资的任务。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把大哥大换了个手。
银都不只是为了赚他的钱，还为了完成任务。
他不是银都唯一的选择，但是最好的选择。他有片、有院线、有海外渠道。
银都想要，他也想要。双方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每日情报3】李主任是湖南人，性格强硬，但做事公道。
他之前在文化部是管对外文化交流的，跟不少香江电影人打过交道。
他知道香江电影的优势，也知道内地电影市场的潜力。
他不会因为你是香江商人就高看你一眼，也不会因为你是年轻人就低看你一眼。他只看你能带来什么。
王宣把大哥大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李只看你能带来什么，他带来钱、技术、人才。
他还带来华宣的品牌、院线的管理经验、海外发行的渠道。
这些都是他需要的东西。
....
翌日。
王宣到会议室的时候，李主任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像刀刻出来的。
看见王宣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握得很紧。
“王先生，欢迎到京城来。”
“李主任，久仰。”
两个人坐下来，张善琨坐在旁边。
李智和邱淑真没来，留在房间里，这种场合她们不适合在场。
服务员倒了茶退出去，门关上了。
李主任开门见山。
“王先生，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华宣在内地投资的事。
银都那边跟我们说了你的想法，在王府井开影院，我们很欢迎。
但具体怎么合作，需要细谈。”
“李主任请说。”
“第一，影院投资。王府井那块地，银都已经谈妥了，地价是内资的价格，不溢价。
华宣出钱，银都出地，合作经营。
利润分成可以谈，但华宣不能控股。”
王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能控股，他早就猜到了。
内地政策，外资不能控股电影院线。
但他可以想别的办法。
“李主任，控股的事可以再议。
我的影院要按我的标准建，设备要从香江进口，管理要由华宣团队负责。
这些条件不能变。”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标准可以按你的来，设备可以进口，管理可以由华宣负责。
但账目要公开，税收要在内地交。”
“可以。”
“第二，合拍片。
银都跟华宣合作拍片，银都出人出设备出场地，华宣出资金出本子出导演。
利润按三七分，华宣七，银都三。
我听说王先生这个条件已经跟银都谈妥了。”
“谈妥了。但有一条，剧本要过审。
银都说可以帮忙协调，但要我等，我等不了。
我要一个明确的期限，多久能过审。”
李主任想了想。“两个月，这是最快的了。”
王宣点了点头。“行。两个月，超期了，华宣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第三，王先生，你对内地市场怎么看？”
王宣看着李主任。
李主任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李主任，内地市场很大，观众很多，但票太便宜了。
一毛钱一张票，十亿观众才一亿票房。
香江三毛钱一张票，五百万观众就有千万票房。
内地市场要真正做大，票价必须涨，但这需要时间。”
李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先生，你倒是敢说。”
“不是敢说，是算过。”
李主任放下茶杯，看着王宣。
“王先生，你这个人，有意思。”
“有意思没意思，不关事。
关事的是，华宣进内地，能给内地带来什么。”
“带来什么？”
“钱，技术，管理经验，海外渠道。
还有...让内地观众看到好片子。”
李主任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王先生，你说得好听。但我们不只听你说，还要看你怎么做。”
“李主任，那你就看着。”
李主任站起来伸出手。
“王先生，合作愉快。”
王宣跟他握了握。
“合作愉快。”
回到房间，李智和邱淑真都在他屋里等着。
李智坐在床边翻杂志，邱淑真站在窗边看街景。
看见王宣进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宣哥，谈得怎么样?”李智问。
“成了。”
邱淑真笑了，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宣哥，那我们可以去玩了吗？”
“能，下午去故宫。”
窗外，王府井大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