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姐说刘青云好帅,虽然他演的是坏人。”
队伍里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报摊上的报纸,娱乐版头条几乎全是《逃学威龙》的消息。
《明报》的标题是“周星驰现象:一个龙套的逆袭”。
《东方日报》的标题是“吴孟达:从欠债千万到黄金配角”。
《星岛晚报》的标题是“周慧敏:玉女掌门人的演技蜕变”。
周星驰红了。
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他走在铜锣湾街头,不到一百米的路被粉丝堵了三次。
第一次是几个穿校服的女生,尖叫着冲上来要签名。
第二次是一群中年男人,拍着他的肩膀说“星仔,你演得好”,他笑着道谢,眼眶有点红。
第三次是记者,扛着相机举着话筒,问他现在什么感受。
他想了想,说“像做梦”。
记者又问怕不怕梦醒,他说“醒了也没关系,至少做过”。
刘德华也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他站在王宣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里面装着苹果、橙子和一串葡萄。
“宣哥,谢谢你。”他把果篮放在桌上。
“《天若有情》成功了,我在电影圈站稳了。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王宣点了一根烟。“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演得好。”
刘德华摇了摇头。
“宣哥,你别客气。
以前我在TVB拍电视剧,一部接一部,但没人找我拍电影。
是你给我机会,让我演华弟。
现在有人找我拍电影了,片酬也涨了。这都是你给的。”
“那你以后好好拍,别给我丢人。”
“不会的。宣哥,我请你吃饭。”
“行,等你拍完手头的戏再说。”
刘德华走了。
王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个果篮。
苹果红红的,橙子黄黄的,葡萄紫紫的,挤在一起,像一篮子小太阳。
王祖贤也红了。
《天若有情》里她穿着婚纱在教堂里等华弟的那场戏,被《电影双周刊》评为“本年度最催泪镜头”。
影评人林超荣在专栏里写道:“王祖贤的哭,不是嚎啕,不是撕心裂肺,是安安静静地流眼泪。
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站在那里,你就是想哭。”
记者在铜锣湾堵到她,问她第一次拍电影就当女主角紧不紧张。
她说紧张,每天晚上睡不着,怕演不好。
《赌圣》拍了一半,杜琪峰打电话来说周星驰的状态越来越好,加戏加得比他还多。
王宣对此无所谓的说道:“加就加,你看着办。”
杜琪峰沉默了一会儿说:“宣哥你就不怕他加过头?”
王宣说:“他加过头了你不会删吗,你是导演。”
...
傍晚,半岛酒店。
王宣到的时候,周慧敏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嘴唇红红的。
面前放着一束花,红玫瑰,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看见王宣进来,她笑了一下,站起来。
两个人坐下来,服务员拿来菜单。
周慧敏翻了几页,点了几个菜,都是王宣爱吃的。
“宣哥,恭喜你。《逃学威龙》票房大卖。”
“谢谢,同样也恭喜你。”王宣点了一根烟。
周慧敏把烟从他手里拿走,掐灭在烟灰缸里。
“先吃饭,别抽烟。”
菜上来了。
清蒸石斑、蒜蓉西兰花、一锅鸡汤。
她给他夹菜,把鱼肚子上的肉挑到他碗里。
他吃了一口,鱼很鲜,火候刚好。
她看着他吃,托着腮,眼睛亮亮的。
“宣哥,你最近很忙?”
“忙。”
“忙什么?”
“拍戏、谈合作、搞发行。”
“那你什么时候陪我?”
王宣放下筷子看着她。
“现在不是在陪你吗?”
“我说的不是现在,是以后。”
她也放下筷子,声音低了些。
“你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忙,忙得没时间陪我。”
王宣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入口有点涩,回味是甜的。
看着她坐在对面,包厢里灯光很柔。
墙上挂着油画,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色。
海面上有船,灯光一闪一闪的。
这一刻很安静,他不想打破。
“宣哥。”她又开口了。
“嗯。”
“你开心吗?”
“开心。”
“我也开心。”她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玩笑话,气氛正好的时候,大哥大响了。
王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祖贤。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那头王祖贤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宣哥,你在哪?”
“在外面吃饭。”
“跟谁?”
“跟朋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宣哥,我明天没戏拍,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明天有事,改天。”
“改天是哪天?”
“过几天。”
“……好吧。”她挂了电话。
王宣把大哥大放在桌上时,周慧敏已经不笑了。
“谁啊?”
“朋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她抬起头看着他。“是女的吧?”
王宣没说话。她也没再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宣哥,你有几个这样的朋友?”
“几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推到一边。
“宣哥,我吃饱了,走吧。”
王宣站起来,她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出半岛酒店,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走在他旁边,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嗒,像在发脾气。
“我送你回去。”王宣说。
“不用,我自己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