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刘德华演华弟的时候才二十多岁，演得很用力，每一场戏都像在拼命。
有人说他演得太过了，有人说他演得刚刚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王宣觉得，他就是华弟，他不用演。
王祖娴还站在码头边，手里拿着剧本，翻来翻去。
陈木胜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陈木胜挠挠头，走回来蹲在监视器后面。
王宣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怎么了？”
“陈导说明天还有一场戏，华弟死了，Jojo穿着婚纱在教堂里等他。”
“剧本里不是有吗？”
“有。但我不知道怎么演。”
王宣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点光。
“宣哥，你明天会来吗？”
“会。”
她笑了。
她把手里的剧本卷起来，塞进包里，拎起包，准备往停车场走。
“宣哥，你开车了吗？”
“开了。”
“能送我回去吗？”
“上车。”
两个人上了车，王宣发动引擎，驶出码头。
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带。
她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宣哥。”
“嗯。”
“你刚才跟华纳的人谈得怎么样？”
“还行。先试一部。”
“什么片子？”
“《小魔怪》，好莱坞的。”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王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霓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高的，嘴唇微微翘着，像在笑，又像没笑。
“宣哥，我饿了。”
“想吃什么？”
“不知道。随便。”
王宣把车停在路边。路边是一排小店铺，有卖云吞面的，有卖鱼蛋的，有卖糖水的。
他下了车，她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家糖水铺。
糖水铺很小，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菜单，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伯，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正在锅里搅着。
看见王宣进来，他抬起头。
“食咩？”
“两碗红豆沙。”
“好。”
王宣坐下来，王祖娴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把手包放在桌上，托着腮看他。
王宣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飘散。
“宣哥。”
“嗯。”
“你以后会经常来片场吗？”
“有空就来。”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红豆沙端上来了，两碗，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王宣把一碗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
太甜了，甜得发腻。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舀了一勺。
“好吃吗？”王宣问。
“好吃。”
她吃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宝贝。
吃完，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王宣站起来，去柜台付了钱。两个人走出糖水铺，街上人不多，路灯亮着。
他走在她旁边，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她身上有海风的味道，咸咸的，还有洗发水的味道，柠檬味的。
走了一段路，她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又缩回去了。
王宣没动。过了一会儿，她的手又碰过来了，这次没缩回去。
王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他握紧了一点。
她低下头，脸红了。
“宣哥。”
“嗯。”
“你……”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以后会不会不理我？”
“不会。”
“真的？”
“真的。”
她笑了，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见。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再说话。
街边的霓虹灯闪着光，红的绿的黄的。
远处有叮叮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祖贤！”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王宣转过头，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林建岳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王宣，又看着王祖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他比王宣矮半个头，但气势不小。
“祖贤，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收工了。宣哥送我回来。”
林建岳看着王宣，看了一会儿：“王先生，这么巧？”
“不巧，我顺路。”
林建岳的脸色变了，他看着王祖娴。
“祖贤，上车，我送你回去。”
“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上车。”林建岳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祖娴看了王宣一眼。
王宣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车在那边，你自己开回去，明天我去取。”
她接过车钥匙，低着头，不敢看林建岳，也不敢看王宣。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嗒，走得很快。
林建岳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转过头，看着王宣：“王先生，祖贤是我的人，请你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