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王宣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拉严实，一束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金色的带子。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翻过昨晚那三条情报。
一条是张曼玉的，一条是周慧敏的，没什么用，还有一条是TVB那边夸自己的，纯属废话。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又闭上眼。
“垃圾情报。”他嘟囔了一句。
又躺了几分钟，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身边已经没人了，邱淑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枕头上还留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他下了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放着那杯没喝完的水。
他看了一眼，拿起大哥大和车钥匙，出了门。
楼下巷口，那个烧烤店还没开门，卷帘门拉着，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新张开业，八折优惠”。
王宣扫了一眼，上了车，发动引擎。
《精装追女仔》的片场在九龙塘另一头，王宣开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片场的门开着，里面乱糟糟的，道具箱堆了一地，灯光师在调灯，化妆师追着演员补妆。
刘振伟蹲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剧本，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画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把烟拿下来。
“宣哥，这么早？”
“来看看。”王宣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进度怎么样？”
“还行，再赶几天就能杀青。”
刘振伟指了指镜头前面：“吴启华那小子，越演越贱。陈百祥更贱，两个人凑一块，我都想打他们。”
王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吴启华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一枝玫瑰，正对着张曼玉念台词。
张曼玉站在他对面，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妆，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她听着吴启华说话，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忍笑。
“卡！”刘振伟喊了一声：“吴启华，你那语气再贱一点。张曼玉，你笑什么笑？你是富家千金，要高冷，高冷懂不懂？”
张曼玉点点头，绷着脸。
吴启华挠挠头，重新站好位置。
第二遍开始，他又念了一遍台词，语气确实更贱了。
张曼玉这次没笑，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只苍蝇。
刘振伟喊了一声“过”，转头看王宣。
“宣哥，你看看这段。”
王宣盯着监视器，画面里吴启华和张曼玉面对面站着，一个贱兮兮的，一个冷冰冰的，像冰与火。
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不错。”
他站起来，走到镜头前面。
张曼玉看见他，笑了笑：“宣哥。”
王宣看着她点了点头普：“演得不错，继续保持。”
张曼玉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王宣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拍了拍刘振伟的肩膀：“你盯着，我去那边看看。”
“宣哥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