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东京夜景。
远处的东京塔亮着橘色的光,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格外醒目。
他掏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苏茜之前拍下来的。
上面是绘梨衣的画,雪鸮,憨态可掬,圆圆滚滚。
他又回忆了一下上杉越看绘梨衣的眼神,嘴角缓缓勾起。
“有意思。”
想了想,他又掏出手机,给苏茜发了一条消息:“结果出来之前,别跟任何人说。”
苏茜秒回:“知道了,你当我傻?”
于是林登满意地收起手机,脱下衣服朝着浴室走去。
没多久,浴室里又传来了熟悉的、跑掉的歌声。
“叽~米~是~梦~的~开~场白~”
……
东京以西,一百二十公里。
某处山腹深处,灯光惨白。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地下室,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厚达两米,足以抵御导弹轰炸。
室内空气干燥,带着些许臭氧的味道。
这是通风系统二十四小时运转所带来的影响。
它们孜孜不倦地把地底的潮湿和霉菌全部抽走,只剩下冰冷的、无菌的、像手术室一样的干净。
一个面貌丑陋的老头身穿一身白大褂,背着手站在一块巨大的屏幕面前。
他名叫赫尔佐格。
他是黑天鹅港最后一个幽灵。
他是终会吃掉一切,登上王座的天选之人。
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此刻赫尔佐格没有了往日自诩的优雅,整个人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的,眼镜也歪在鼻梁上。
往日里橘政宗的温和、王将的从容,已经完全从他的脸上消失,仿佛那两个身份与他完全无关一样。
他的脸上只剩下了无边的愤怒。
还有一道他怎么样都不会承认的、极浅的、但刻得很深的恐惧。
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本能般地拼命挣扎,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引来更大的猫。
屏幕分成了几块,各个画面飞快地运转,显示的正是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有源氏重工里面监控录像中蛇岐八家干员遭遇突袭时候的抵抗,有秋叶原隔壁的无人小巷中绘梨衣施展审判的恐怖威势……
赫尔佐格就默默地看着这些,一言不发。
而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同一帧上。
上面显示着林登斩杀影舞者的那条巷子,那个拉面摊,还有那个金色的“立方体”。
画面里,一个穿着奇怪长袍的男人站在金色光芒中间,手指微动,五条金线同时从指尖延伸出去,像五根死神的琴弦。
金线轻轻地穿过影舞者的脖颈,他们的头颅便立刻飞起。
黑色的血,在金色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
赫尔佐格伸出手,按了下回放。
再回放,再看一遍。
又放。
又看。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试图寻找什么。
寻找破绽,寻找弱点,寻找那个人的极限。
但那个人仿佛不存在所谓的极限。
无坚不摧的金刚界永远能挡下所有攻击,纹丝不动。
危险致命的金线永远在下一帧出现,比上一帧更快。
“不可能……”赫尔佐格低声喃喃,语气里充满了对世界的质疑:“这不可能。”
“除了皇,没有哪个混血种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不就算是皇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遥控器,粗糙、干瘪又松弛的皮肤在其上摩擦,然后一拳锤到桌子上,低沉的怒吼在小小的房间中回荡。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