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战,我想请你跟我并肩作战,用你的力量点亮这个被命运压迫得喘不过气的时代!”
“在这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将你送去法国。”
“如果胜了,我会亲自送你上飞机;如果败了……不,我们不会失败!我们一定会斩断束缚在家族脖子上的枷锁!”
说着,他看向源稚生的眼神中又多了一抹怜爱。
“你将过上只属于你自己的生活,还会有一个漂亮的妻子——我看你身边那个小姑娘就不错,你们或许还会生下几个可爱的孩子。”
“届时,我会在遥远的地方祝福你,但不会参加你的婚礼,更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叼上一支柔和七星,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老爹,你这么说的话,还是不太了解我啊。”
白色的烟团从源稚生的口中缓缓吐出,在空气中慢慢上升,最后撞在天花板上,散成无法察觉到的细丝。
“我对照亮这个时代没兴趣,我也不清楚老爹你做得对不对,但我始终都会投你的票,做您的马前之卒。”
“我相信您,就像您相信我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橘政宗的双眼,眼神里也带上了不输于橘政宗的决意。
“至于罪恶,我也不会让您独自一人承担。”
橘政宗默然良久,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只是不想我太孤独……是么?”
“是啊。”源稚生说,“既然老师一意孤行,学生便也只有无条件地服从,这是日本的文化嘛。”
“你知道,我其实不是日本人,而且你也不必把我当成老师,”橘政宗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作为老师,我在哪一方面可都不如昂热。”
“没关系的啦。”源稚生也笑了,声音也变得很轻:“您在我心里……是父亲那样的人啊。”
橘政宗愣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我也跟稚生一起努力吧!”他说,语气又恢复了源稚生熟悉的、温和的、略带疲惫的爽朗。
“祝我们武运昌隆!”
……
源稚生走了,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却带上了某种希望。
门被他随手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橘政宗放下酒杯。
他没有开灯,也不需要开灯。
通顶的落地窗外,城市通明的灯火足够照亮整间办公室。
他坐在如梦似幻的光影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是宫本志雄送来的辉夜姬对林登的评估档案。
他的手指停在档案照片上,像是在按住一只蝴蝶的翅膀,不让它飞走。
随着房间中源稚生最后一丝气息的散去,橘政宗脸上慈祥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就像是揭下了一层皮,露出里面丑陋的灵魂。
“林登·斯科特。”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像食腐动物在嗅闻猎物,“林登·斯科特。”
他念了两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品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