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还不睡？”张伟在瞭望台上喊。
“睡不着，在想墙的事。”
“墙会开的，快了。”
“快了是多久？”
张伟想了想，“三个多月，一百多天。”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一百多天，还有的等嘞。”
……
在铁血部落的角落里，白牙坐在自己的小棚子门口，继续刻木雕。
他刻了很多个孙忘——大的小的，站着的坐着的，笑着的哭着的。
他把它们摆成一排，看着它们，像是在看一个孩子长大的过程。
“你刻这么多，她收得到吗？”赵铁军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收不到，但我刻了，她就存在。不刻，她就没了。”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你女儿叫什么？”
“没起名字。不敢起。起了名字，就忘不掉了。”
“你忘掉了吗？”
白牙停下手里的刀，看着那个还没刻完的木雕。“没有，忘不掉。”
赵铁军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白牙靠在墙上，继续刻。
一刀一刀，木屑落在他膝盖上。
……
当天深夜，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她没有练刀，没有磨刀，只是坐着，看着海面。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远处的海面上，岛鲸的背脊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像一座灰色的山。
“它又来了。”林婉依在心里说。
“嗯。”陆宇枫的声音很平静，“它没走，它一直沉在那。”
“它在等什么？”
“等独角蟒，它们还没谈完。”
“谈什么？”
“地盘，资源，规矩……异兽之间的事，人不明白。”
林婉依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远处的岛鲸，看着那座灰色的山。
独角蟒盘在礁石上，竖瞳盯着海面。
它和岛鲸之间隔着一片海，但它们的视线在月光下交汇。
岛鲸喷了一次水，水柱冲上天，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独角蟒的尾巴拍了一下水面。
啪。
岛鲸沉了下去。
独角蟒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暂时的让步，但不代表彻底的让步。
对面那家伙始终在觊觎。
……
灰岩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换东西的，是来送人的。
他带了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皮肤黝黑，手指细长，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
“这是我部落里的人，叫小石。他以前在原来的世界是学造船的，让他跟老陈学学，以后帮你们造船。”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姜淑颖问。
“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你们的船造好了，能出海了，能去远处找资源了。你们找到了资源，换给我，我也能活。”
姜淑颖看了老陈一眼。老陈点了点头，“留下吧。”
小石走进营地，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张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这里的人不吃人。”
小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当天晚上，林婉依在营地后面的空地上教赵梦琪练刀。
赵梦琪的刀法进步很快，已经能砍断手腕粗的树枝了。
但她还是怕——怕砍到人，怕被人砍，怕血，怕疼。
“你怕什么？”林婉依问。
“怕死。”
“谁不怕？但怕也要打。不打，就会死。”
赵梦琪咬了咬牙，握紧刀，砍向木桩。
一刀，两刀，三刀——木桩裂开了。
她看着那道裂缝，喘着粗气，手在抖，但眼睛很亮。“我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