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依——陆宇枫——练了一刻钟，停下来，把刀插回腰间。
“你的刀法太重了。”陆宇枫收回力量，林婉依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劈砍太多，刺太少。劈砍费力气，刺省力气。一刀刺中要害，比十刀劈砍都有用。”
“你教我。”
“好，从今天起，每天练一百次刺。不劈，不砍，只刺。”
林婉依点了点头，重新拔出刀，开始练刺。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刺向同一个点，木桩上的那个小坑。
一百刀练完，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那个小坑深了一截。
“明天继续。”陆宇枫说。
“明天两百刀。”
“别太狠，练伤了反而慢。”
林婉依点了点头，把刀插回腰间，走回营地。
……
当天晚上，孙忘在地窖里第一次翻身翻不回来了。
她翻过去，趴在草席上，小脸埋在布里，手撑着想翻回来，但翻不回来。
她急了，嘴巴一瘪一瘪的，要哭不哭。
“她翻不过来了。”王婷婷笑着把她翻回来。
孙忘躺在草席上，灰蓝色的眼睛看着王婷婷，小嘴一张一张的，像是在说“再来一次”。
王婷婷又把她翻过去，她又翻不回来了，又瘪嘴，又翻回来。
反反复复，玩了好几次，孙忘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像你。”孙梦瑶说。
“像我什么？”
“倔，翻不过去也要翻。翻不过去就生气，生气了也不哭，憋着。”
王婷婷笑了。“她像我，也像你，她是你干女儿。”
孙梦瑶低下头，亲了亲孙忘的额头。
孙忘在睡梦中笑了，嘴角翘起来，露出粉色的牙床。
……
当天深夜，林婉依和姜淑颖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姜淑颖手里握着那块心形石头，林婉依手里握着新钢刀。
“白牙送了一个木雕。”姜淑颖说。
“我知道，王婷婷给我看了。”
“他变了。”
“嗯，人都会变。”
姜淑颖沉默了一会儿，“你呢？你变了吗？”
“变了，以前我只想活着，现在我想活得好。”
“什么叫活得好？”
“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住，有人陪。”
姜淑颖笑了一下，“你以前也有人陪。”
“以前只有他，现在有你，有赵梦琪，有所有人。”
……
在铁血部落的角落里，白牙坐在自己的小棚子门口，继续刻木雕。
这次刻的不是女儿，是孙忘。
他见过她一次，记得她的脸——圆圆的，像一个小包子，灰蓝色的眼睛，嘴角总是翘着。
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木屑落在他膝盖上。
他刻完了一个，放在地上，又开始刻第二个。
“你刻这么多干什么？”赵铁军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送人。”白牙没有抬头，“送给那个小孩，一年一个，刻到她长大。”
“你觉得她能在这座岛上长大？”
“能，她命好，比我的女儿命好。”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白牙靠在墙上，继续刻。
一刀一刀，木屑落在他膝盖上，像雪花。
……
老陈的船又有了新进展。
他在船底加了一层竹片，用树皮胶糊了十五遍，又在船帮内侧加了几根加强筋，船现在更结实了。
张伟今天划着船在近岸转了一大圈，去了岛北边，看到了北屿部落的矿洞，还看到了铁血部落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