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深夜，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她在磨刀，钢刀在磨刀石上一来一回，发出嚯嚯的声音。
壳蜥心脏已经攒了八十七颗——加上风蜥心和鳄龙心的折算，相当于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但最后这百分之十，比之前所有的都难。
“还差十二颗壳蜥心。”清风道人今天对她说：
“壳蜥已经快绝种了，小的还没长大，大的已经被你们杀光了。你再去杀，就连种都没有了。”
“那怎么办？”
“用别的异兽心代替吧，鳄龙心、风蜥心、甚至海里的异兽心。但效果好不好，我不知道。”
林婉依看着手里的钢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你听过海里的异兽吗？”
“听过，但没见过。灰岩说，深海里有大鱼，比鳄龙还大。如果能杀一条，取它的心，抵一百颗壳蜥心。”
“怎么杀？我们又不能出海。”
“等，等船造好，等能出海的那天。”
林婉依把钢刀插回腰间，站起来，走回营地。
经过地窖的时候，她听到孙忘在呼吸，很浅，很快，像一只小动物。
她蹲下来，掀开木板的一角，月光漏进去，照亮了王婷婷的脸。
王婷婷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木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不睡？”林婉依轻声问。
“睡不着。”王婷婷的声音很轻，“在想孙忘以后的事，她要在这座岛上长大，没有学校，没有朋友，没有玩具，她会不会恨我们？”
“不会，因为这座岛就是她的世界。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有你就够了。”
王婷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林婉依的手。
“谢谢你，婉依。”
“谢什么？”
“谢谢你保护她。”
林婉依握紧了她的手，“应该的。”
她放下木板，压好石头，走回自己的棚子。
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根银白色的线，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攥着那根线，像是在攥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黑石躲在洞里不出来的第四天，姜淑颖决定断他的粮。
“他生病了，需要吃东西。他的傀儡每天都要出来打猎，如果打不到猎物，他就没得吃。没得吃，他就得出来。”
姜淑颖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山洞的位置。
“张伟，你用鹰眼术盯着洞口，看到傀儡出来就报告。林婉依，你带人去截杀。不要杀傀儡，杀猎物。把他打的猎物抢走，或者破坏掉。”
“不杀傀儡？”李明问。
“杀一个少一个，但杀了也没用，黑石还能控制别的。抢他的猎物，他饿着肚子，就没有力气控制那么多傀儡了。”
林婉依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比硬闯山洞聪明。
当天上午，张伟在瞭望台上喊了一声：
“出来了！一个傀儡，往东边去了，手里没拿东西，应该是去找猎物的。”
林婉依带着张伟和李明出发了。
三个人跟在傀儡后面，保持距离，不让他发现。
傀儡走路很慢，拖着脚步，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拖痕。
他沿着海岸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拐进了一片椰子林。
林子里有几只壳蜥——小的，刚出生不久的，背上的鳞甲还没长全。
傀儡蹲下来，伸手去抓一只小壳蜥。
小壳蜥跑得很快，钻进了石头缝里。傀儡又去抓另一只，那只也跑了。
他抓了半天，一只都没抓到。
他的动作太慢了，脑子反应也慢，小壳蜥比他灵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