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时候急？”
“等你准备好，现在你还没准备好。”
林婉依沉默了一会儿，“我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林婉依笑了一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礁石上的林婉依，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那个话痨又在说悄悄话。
它听不清，也不想听。
但它知道，他们在说船的事。
船造好了，但他们还不能走，因为还没到时候。
……
孙忘出生的第七天，老陈的船终于下水了。
不是正式的那种下水——没有鞭炮，没有剪彩，甚至连个名字都没起。
只是老陈带着张伟，两个人把船从工棚里抬出来，沿着沙滩推到水边，然后轻轻地推进了海里。
船在水面上晃了晃，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然后稳住了。
没有漏水，没有散架，甚至连缝隙里的树皮胶都没有渗出一滴。
“成了！”老陈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手扶着船帮，声音在发抖。
他在这座岛上待了好几个月，被人赶来赶去，饿得皮包骨头，今天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点用。
张伟围着船转了一圈，水花溅了一脸，顾不上擦，“能坐人吗？”
“能，你上去试试。”
张伟爬进船里，船晃了一下，他吓得抓住了船帮，脸都白了。
老陈笑了：“别怕，翻不了。”
张伟坐稳了，船在水面上轻轻起伏，像摇篮。
他伸出手，摸了摸船壳——干的，没有渗水。
他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海水溅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划一圈试试。”张伟拿起桨，笨手笨脚地划了几下。
船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了，像一只刚学走路的鸭子。
老陈在岸边喊：“左边划一下，右边划一下！别光划一边！”
张伟换了只手，船果然直了。
他越划越顺，绕着近岸的海面转了一圈，然后划回来，跳下船，浑身湿透，但笑得像过年。
“好用！特别好用！”
林婉依站在岸边，看着那条小船，沉默了很久。
“能坐几个人？”她问。
“两三个。”老陈说，“再多就沉了。”
“能去岛北边吗？贴着海岸线走。”
“应该没问题，但不要去远海，风浪一大就翻。”
林婉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她在心里问陆宇枫：“你想去看看吗？坐船，沿着海岸线走一圈。”
陆宇枫沉默了一会儿。“想，但不是现在。船太小了，坐不了几个人。你去了，张伟去了，老陈去了，营地里就没人了。”
“那什么时候去？”
“等你不需要带那么多人的时候，等你能一个人出海的时候。”
林婉依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岸边，看着那条小船在海面上晃啊晃，像一片叶子。
……
当天下午，灰岩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带了两个人，但没有带武器。
三个人站在营地门口，灰岩手里端着一个用棕榈叶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几条烤鱼，还有一枚拳头大的贝壳。
“不是来找事的。”灰岩把篮子举起来，让姜淑颖看清楚，“听说你们部落生了小孩，送点贺礼。”
姜淑颖看了他一眼，打开围栏的门。
灰岩走进来，把篮子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落在王婷婷棚子门口那个用棕榈叶编的小摇篮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女孩？”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