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跳,没有踢动,没有那个小小的、暖暖的生命。
但她还活着。
她还能吃饭,还能走路,还能说话,还能哭。
她活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擦掉脸上的泪,站起来,走出棚子。
王婷婷打水回来了,端着水盆站在棚子门口,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
“我去走走。”孙梦瑶说,“躺太久了,腿软。”
王婷婷没有拦她。
她只是看着孙梦瑶的背影,看着她慢慢走向海边,站在礁石上,面朝大海。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很长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站着,站着。
王婷婷站在棚子门口,端着水盆,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礁石上的孙梦瑶。
它闻到了她的气味——悲伤的、苦涩的、但不再绝望的。
它歪了歪头,缩回了脑袋,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
孙念死后第十天,孙梦瑶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让人看了更心酸的笑,是真正的、被逗乐的、忍不住从嘴角溢出来的笑。
起因是李明。
他在练蛮力术的时候用力过猛,一斧头劈下去,木头没劈开,斧头柄断了。
他整个人往前栽,一头扎进了那堆刚劈好的柴火里,四仰八叉地挂在上面,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
孙梦瑶正好从棚子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那声音很轻,短促得像气泡破裂,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王婷婷转过头,看着孙梦瑶嘴角那抹还没消散的弧度,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忍住了。
赵梦琪站在灶台后面,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嘴角也翘了起来。
张伟在瞭望台上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摔下来。
李明从柴火堆里爬出来,满脸木屑,挠了挠头:“笑啥?我这是练功呢。”
“练功还是练摔跤?”赵梦琪终于没忍住,接了一句。
营地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是半个月来,9527营地第一次响起笑声。
孙梦瑶站在棚子门口,笑了一下,然后收住了。
她转身走回棚子里,坐在草席上,手放在空空的肚子上,嘴角还残留着刚才的弧度。
“妈妈笑了。”她在心里说,“儿子,妈妈笑了,你别担心。”
当天下午,张伟在瞭望台上发现了一队人从南边走来。
不是逃难的——逃难的人不会这么整齐。
十几个人,排成一列,沿着海岸线不紧不慢地走。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身材高大,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项链,腰间别着一把石斧,斧刃磨得锃亮。
“姜老师!南边来人了!十几个,有武器,像是来找事的!”张伟从瞭望台上喊下来。
姜淑颖快步走出来,林婉依跟在后面,手按在钢刀上。
清风道人也从棚子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南边的方向,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灰鳍部落。”清风道人走出来,语气有些凝重。
“岛南边的一个部落,族长叫灰岩,系统是‘石心术’——跟石狼的差不多,能让手下人的皮肤变得像石头一样硬。他们之前跟灰石部落有仇,灰石被我们打散之后,他们就成了南边最大的势力。”
“有多大?”姜淑颖问。
“四十多人,能打的至少有三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