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梦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清风道人很快来了，他蹲在孙梦瑶身边，看了看草席上的血迹，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眉头皱得很紧。
“见红了，不是很多，但也不是好兆头，可能要早产。”
“才六个多月！”王婷婷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知道。”清风道人的声音很平静，“所以要尽量拖，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药粉，递给王婷婷。
“用温水冲开，给她喝。这是安胎的，阿洛留下的。每天喝两次，早晚各一次。”
王婷婷接过药粉，手在抖，但还是稳稳地冲好了药，一勺一勺地喂孙梦瑶喝下去。
孙梦瑶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停下来喘气，但她没有吐，硬是把一整碗药都喝完了。
“今天开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清风道人看着王婷婷。
“如果出血多了，或者肚子疼得厉害了，马上叫我。”
王婷婷点了点头，坐在孙梦瑶旁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当天晚上，林婉依和姜淑颖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姜淑颖手里握着那块心形石头，林婉依手里握着钢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孙梦瑶见红了。”林婉依终于开口。
“我知道。”姜淑颖看着海面，“清风道人跟我说了。”
“能保住吗？”
“不知道，尽力吧。”
林婉依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保不住呢？”
姜淑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就保大人，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大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婉依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海面，手指在钢刀柄上轻轻敲着。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礁石上的两个人，孕妇的气味越来越重了。
它不喜欢这种气味，太紧张了，太焦虑了，让它睡不着。
……
深夜，孙梦瑶的棚子里还亮着灯。
王婷婷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睡。
孙梦瑶闭着眼睛，呼吸很浅，但平稳。
她的手偶尔会抖一下，肚子里的孩子在踢她，踢得很有力，像是在说“妈妈我还在”。
“王婷婷。”孙梦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睡一会儿，我没事。”
“我不困。”
“你眼睛都红了。”
王婷婷没有接话。
她只是握着孙梦瑶的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孙梦瑶的手不抖了，呼吸也平稳了。
她睡着了。
王婷婷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害怕，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孙梦瑶出了什么事，她一个人在这座岛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远处，老陈和其他六个逃难者挤在营地边缘的一个大棚子里，没有睡。
他们躺在地上，盯着棚顶的缝隙，听着海浪的声音，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一个女人开口了，但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