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说实话,我第一次觉得电脑房有点冷。”
老陈在电话里冷哼。
“你那是地下室潮。”
苍鹰说:“你来坐。”
老陈:“不去。”
金文玉乐了。
“技术组也怕鬼。”
苍鹰回了一句。
“你来守服务器。”
金文玉立刻正色。
“我负责守棋盘。”
事情暂时定下。
青衫客的报名状态,被苍鹰改成了内部不可见的“观察席”。
不是通过。
也不是拒绝。
像一枚悬在棋盘上方的子。
还没落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里。
第二天上午。
莫心来道场。
白子良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青衫客”三个字时,莫心正在翻棋谱的手停住了。
很短。
短到金文玉没注意。
关宇翔也没注意。
但白子良注意到了。
莫心把棋谱合上。
“他报名了?”
白子良看着他。
“师父知道这个人?”
莫心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有孩子在院子里背死活题。
背到一半卡住,被陆鸣远训了一句。
道场里很热闹。
可莫心这边忽然像隔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他的资料呢?”
白子良说:“没有资料。”
“没有IP。”
“没有注册路径。”
“系统删不掉,也查不到。”
莫心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只一下。
白子良心里却沉了沉。
莫心不是程序员。
他听不懂数据库底层那套东西。
但他听见青衫客这个名字时的反应,不是陌生。
更像一段旧棋谱被人翻了出来。
白子良问:“师父,他是谁?”
莫心抬眼看他。
那目光不像平时训他官子不够细,也不像东京之后看他夺冠时的欣慰。
更深。
更远。
像看见了一盘很多年前没有下完的棋。
“如果真是他。”
莫心说。
“那你现在还没资格问。”
白子良沉默。
金文玉在旁边本来还想插嘴,听见这句也闭上了。
他再没心没肺,也听得出来这话的分量。
严文谨看向莫心。
“莫老师,QGP现在不能有不确定因素。”
莫心淡淡道:“那就别惹他。”
严文谨皱眉。
“他这么危险?”
莫心摇头。
“危险的不是他会做什么。”
“是你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白子良看着莫心。
“他是棋手?”
莫心没有回答。
白子良又问:“他和清玄以前那个青衫客,是同一个人?”
莫心说:“也许。”
“也许不是。”
金文玉忍不住了。
“莫老师,您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莫心看他一眼。
“听不懂就去做死活题。”
金文玉立刻低头。
“我忽然懂了一点。”
关宇翔小声说:“你求生欲进步很大。”
莫心没再理他们。
他把一份旧棋谱推到白子良面前。
“今天别看服务器。”
“看棋。”
白子良低头。
棋谱很旧。
纸页边角发黄。
上面没有署名。
只有一盘棋。
黑白落子极朴素。
没有惊天妙手。
没有复杂劫争。
甚至没有一手看起来能上杂志封面的“神之一手”。
可白子良只看了二十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棋太干净。
干净到可怕。
每一手都像在回答棋盘本身的问题。
不争一时快慢。
不贪局部得失。
也不炫耀计算。
它只是让每颗棋子,落在该落的位置。
白子良忽然想起清玄平台上那个青衫客。
当初血虐所有天才护法时,也是这样。
没有奇招。
没有杀气。
像拿大白话讲道理。
讲到最后,你发现自己没话可说。
莫心看着他。
“看出什么?”
白子良说:“不像现代棋。”
莫心问:“哪里不像?”
“没有胜负心。”
白子良停了一下。
“但每一步都在赢。”
莫心没有评价。
只是把棋谱翻到下一页。
“看完。”
白子良点头。
这一天,他没有再去管报名后台。
也没有看论坛。
他坐在道场窗边,把那盘没有署名的旧棋谱摆了三遍。
第一遍,看不懂。
第二遍,看得不舒服。
第三遍,开始觉得冷。
不是被杀出来的冷。
而是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很窄的路上,前面有人早就走过。
而且走得很远。
夜里。
道场灯熄得很晚。
金文玉和关宇翔还在争谁会先碰到天平。
苏晚晴安静收拾棋子。
严文谨接了三个电话,都是见证点合作的事。
白子良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拨号上网的声音响了一阵。
清玄账号登录成功。
他刚准备查看赛事委员会的消息。
私信栏亮了。
发信人。
青衫客。
白子良的手停住。
他点开。
里面只有两行字。
“第一赛季,我不争冠。”
“我只看你。”
屏幕的光映在白子良脸上。
窗外夜色很深。
道场里,远处有人翻身,床板响了一下。
白子良看着那两行字,忽然笑了笑。
不是轻松。
也不是害怕。
更像棋盘终于被人摆正。
他敲下回复。
“看可以。”
“别白看。”
发送。
几秒后。
对方没有回。
私信窗口安静下来。
像那人只是来落了一手棋。
落完便走。
白子良关掉窗口。
他知道,QGP第一赛季的对手,不止天平,不止金文玉,不止藤原刚志,也不止躲在K-Go后面的程谨。
还有一个人。
站在更远的地方。
不争冠。
只看他。
这比争冠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