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博扬在采访中说的那句“棋道,是一场修行。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击败对手,而是为了,找到自己”还是很有道理的,白子良心里默默的想着。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抛开一切杂念,赢下最后一场比赛。
拿到,站在赵博扬面前的,资格。
天元战挑战者决定战,即将在三天后举行。
白子良的对手,是在另一场半决赛中,击败了李长河九段的,另一位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马丰九段。
莫心从书架上,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棋谱,扔在白子良面前。
“这是马丰最近三年的所有对局,今天之内,把它看完。”
莫心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严厉,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样。
白子良拿起棋谱,翻看了起来。
只看了几页,他的眉头,就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马丰的棋,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完全不同。
如果说,刘安的棋是“磨”,张谦的棋是“算”,苏晚晴的棋是“守”。
那么,马丰的棋,就只有一个字——
“乱!”
他的棋,毫无章法,不讲棋理,充满了各种无理手、胜负手。从布局第一手开始,他就在主动地挑起战斗,将局面导向最复杂,最混乱的肉搏战。
他的棋谱,每一张,都像是世界末日的战场,到处都是断点,到处都是劫争,黑白双方的棋子,像疯狗一样,纠缠在一起,杀得天昏地暗。
“看出来了吗?”莫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白子良点头,神色凝重,“他的棋,是纯粹的战斗棋风。”
“没错。”莫心说道,“马丰,外号‘战斗之王’。他最擅长的,就是将局面搅乱,然后在混乱纠缠中,依靠他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和丰富的经验,一举击溃对手。他是所有技术型、理论型棋手的噩梦。”
“你的‘厚味’,在面对苏晚晴那种‘讲理’的对手时,很管用。但是,面对马丰这种完全‘不讲理’的战斗狂人,你的‘堡垒’,还能守得住吗?”
莫心的问题,一针见血。
白子良的“厚”,是建立在稳固的根基和精准的计算上的。
但马丰的棋,就是要从根本上,摧毁你的根基,让你的计算,彻底失效。
“这是你挑战赵博扬之前,最后的一道门槛。”莫心看着白子良,一字一顿地说道,“也是风格最独特,最考验你棋道根基的一道门槛。如果你能迈过去,你的棋,才算是真正的,大成。”
白子良看着棋谱上那混乱不堪的局面,非但没有感到畏惧,眼神中,反而,产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要一试深浅的感觉。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棋道中,那最后一块,需要补强的短板。
那就是,在极致的混乱中,依然能保持“厚味”根基,不动如山的能力。
马丰,将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师父,”白子良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
他要用这场战斗,来证明,他的“厚”,不是只能在温室里生长的花朵。
而是,即使在最狂暴的飓风中,也能屹立不倒的,万古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