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的路,还很长。”莫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其他人,“好了,都解散吧,给你们放三天假。三天后,回来继续训练!”
“哦耶!放假咯!”
少年们发出一阵欢呼,四散而去。
白子良没有在道场停留,他归心似箭。
……
和陆鸣远打好招呼后,他便在关宇翔的陪同下,直奔火车站。
原本白子良觉得没有必要,自己完全有能力独自回家。
但是陆鸣远和关宇翔都不放心这个在他们眼中仍然不到10岁的小男孩独自坐火车回老家。
至少,要看着白子良上火车。
想了想,白子良也没有拒绝。
一番旅途疲惫之后,当他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在月台上看见正焦急的左顾右盼的父母之时,白子良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爸,妈,我在这儿!”
循声望来,白子良的父母,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儿子。
看到白子良的那一刻,母亲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小良!你回来了!”
她一把将白子良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有的思念和担忧,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妈,我回来了。”白子良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走,我们回家!”
当走进自家熟悉的客厅的第一时间,白子良没有多说话,他默默地放下行李箱,然后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信封和一张红色的证书。
他走到母亲面前,将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妈,这是我这次比赛拿的奖金。”
母亲愣住了,她看着那个信封,手有些颤抖,没有去接。
“这……这得有多少钱啊?”
“税后,一共8000块。”白子良平静地说道。
8000块!
在1998年,对于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母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儿子。
她的儿子,才八岁,竟然靠自己的能力,为这个家带来了希望。
白子良又将那张红色的证书,递到了父亲的面前。
“爸,这次我是第4名,而根据晚报杯的规程,我稍后便可以申报业余6段。”
白宏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证书。
当他看到“白子良”三个字和“第4名”的称号时,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业余6段!
这是他追逐了一辈子,却始终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他的儿子,这个被他认为“没有围棋天赋”的儿子,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达到了这个高度。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混账话,想起自己给这个家带来的伤害,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悔恨涌上心头。
“噗通”一声,他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子良,爸对不起你!爸不是人!”
“爸!你这是干什么!”白子良大惊失色,赶紧去扶他。
母亲也哭着跑过来。
一家三口,哭着,笑着,拥抱在一起。
这段时间内笼罩在这个家庭上空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驱散。
晚上,母亲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
饭桌上,白宏伟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提那些棋牌室的“朋友”,也不再吹嘘自己所谓的“棋艺”。
只是一个劲儿地给白子良夹菜,脸上带着憨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吃完饭,白子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走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严文谨那沉稳的声音。
白子良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握着话筒,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严老师,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