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所有的变化都量化成了冰冷的数字和概率。
最终,他得出了结论。
反击,胜算五五开,但风险极高,一旦失败,就是满盘皆输。
退让,虽然会损失一部分实地,但棋形会变得非常厚实,主动权依然掌握在自己手中。
若是前世在金融市场做风险投资,面对这样的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而现在,在围棋盘上,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再次选择了退让。
他放弃了边上几颗棋子的死活,转而在中腹下了一手厚实的“飞”,将自己的大阵彻底加固。
这一手棋,让所有观战的人都愣住了。
“弃子?子良竟然选择了弃子?”陆鸣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黄继勇也愣住了。
他设想了白子良的十几种应对,每一种都是激烈地反抗,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几十手变化,准备将白子良拖入他最擅长的混战泥潭。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白子良竟然会如此干脆地“割肉止损”。
这根本不像一个年轻棋手该有的棋!
年轻棋手,不都是血气方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吗?
黄继勇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虽然吃掉了黑棋的几颗子,占到了便宜,但白子良的外势也因此变得如铜墙铁壁一般,让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入侵的缝隙。
棋局的节奏,在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白子良所希望的,那种缓慢、厚重的轨道上。
接下来的棋局,就成了白子良一个人的表演。
他利用自己厚实无比的外势,不断地对白棋的薄弱之处进行压迫,一点一点地蚕食着白棋的实地。
黄继勇虽然拼尽全力抵抗,但他擅长的那些乱战技巧,在白子良这密不透风的“石墙”面前,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勒紧,可供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最终,当棋局进行到一百八十手时,黄继勇看着自己被搜刮得所剩无几的实地,和中央那片被黑棋围起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潜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停下了手。
“我认输。”
黄继勇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敬佩。
“后生可畏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的棋,一点都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白子良站起身,对着这位京城棋王深深鞠躬。
“您过奖了。”
赢下这盘棋,白子良的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通往最终目标的一步。
现在,他仍然在深水区鏖战。
但是,也距离最后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一轮,胡毅和另一位夺冠热门,来自陕西的卢嘉天,也双双获胜。
金文玉同样拿下了对手。
最后一轮的对阵,将决定所有人的最终命运。
而白子良的目标很明确——拿下最后一战,确保自己能进入前四。
拿到那张至关重要的,业余6段的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