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水无声地漫了出来,撒了一地,殷红的血丝夹杂其中,男孩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被溺死时是这副模样。
冰冷的尸体很快被带走了,男孩呆呆地站在玄关前,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哥哥,妈妈去哪儿了?”妹妹伸出小手,轻轻抓住男孩的衣袖,不停地晃动着。
男孩张了张嘴,犹豫了许久,最后解释道:“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喔。”妹妹低着头,她总觉得哥哥好像在骗她,但又偏偏说不上来哥哥讲的哪句话是假的。
她从学校回到家里时,妈妈就不见了。
啪——
浓重的酒气从身后袭来,一双大手毫不留情地打在男孩后脑勺上。
“小子,酒没了,去给我买酒!!!”
名为‘父亲’的男人双眼通红,手指发黄。
“好。”男孩低着头,从父亲手上接过钱,妈妈走了以后,再也没人会时不时给他一点点特希尔,父亲虽然看上去整日酗酒,并不出门,但却很清楚一瓶酒要花多少钱,也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最便宜的酒。
只不过那家店很远,每次都要走半个多小时。
“莱拉!还在看什么?!”
“为什么不去做作业!你这个赔钱货!如果不能赶快长大赚到钱,难道以后要我养你吗?!”
父亲凶狠地骂道,妹妹赶忙学哥哥的模样,她低着头,步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了妈妈的日子很艰难。
但男孩没有难过,他每天都去给父亲买酒。
父亲喝的酒越来越多,很快,他便不得不卖掉家里的一些金银首饰。
直到某一天,父亲的身体终于出了大问题。
但此时的他,已经去不起中心医院了,甚至去社区的小诊所都感到些力有不逮。
自从父亲被工厂开除后,家里坐吃山空,也就是妹妹学校的学费早就交了,否则说不定妹妹也只能回到家里闲着。
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父亲,男孩眼神平静。
“酒!你这个小贱........”
“呕!”男人的呵斥话语还没讲出口,腹中突然翻涌起来,酸的、苦的腥臭液体喷了一地。
“呕!”男人大口喘着气,他这段时间不是第一次呕吐了,但这一次却和之前好像有些不同。
他明明张着嘴,却一点新鲜空气也吸不进肺里,他变成了一条在岸上挣扎等死的海鱼。
察觉到男人哀求的目光,男孩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贱........呕!”男人见状心中大怒,但肚子却越来越疼,简直像有无数根银针在胃里穿刺。
“呕!”
.........
几个小时后,男人终于没了生息。
但男孩没有离去,他拖了把椅子来房间里,静静地坐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电影里的猎魔人,为了避免恶魔死而复生,所以会在埋葬了恶魔的坟头坐一会儿,守一会儿。
等到妹妹回到家时,家里已经没了‘父亲’。
“哥哥?爸爸去哪儿了?”
“一个很远的地方,但和妈妈不在一起。”男孩平静地回答道。
猎魔人战胜了恶魔,恶魔的尸体已经被带走了。
但从寄宿学校回来的妹妹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当然,她也没必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