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秃顶的中年男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陈锋睁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大夫,我这是怎么了?”陈锋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昏迷,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有两根骨裂。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在我这休养几天就行。”
男医生翻了一下病历夹,又合上,语气平静而专业。
“大夫,谢谢你。”陈锋努力扯了一下嘴角。
“不用谢,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姓胡,胡存仁,你以后可以叫我胡大夫。”
胡存仁把病历夹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检查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五官很普通,是那种混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长相,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深沉,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某种样本。
“胡大夫,我接下来不用回宿舍是吗?”陈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这情况,需要再观察几天。脑震荡的后遗症可大可小,万一出现迟发性颅内出血就麻烦了。所以这几天,你可以暂时住我这。”胡存仁说道。
听到不用回宿舍,陈锋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而松弛了下来。
他不想回那个牢房,不敢想象如果再回到那里,刁三会怎么收拾他。
这次他只是被打得昏迷过去,下次说不定会被活活打死。
他是真的怕了。
胡存仁转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递给他:“小伙子,喝点水吧。”
“谢谢。”陈锋接过水,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他确实渴了,嗓子眼干得都快冒烟了。
“咳咳!”
结果喝得太急,水呛进了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呛出来了。
胡存仁赶紧上前帮他拍了拍后背:“好点没?”
“好、好点了。”陈锋说。
胡存仁看着他这幅狼狈相,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无意间的关心:“小伙子,这里面的日子不好过吧?”
陈锋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赶紧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不想在人前落泪。
胡存仁递了两张纸巾给他:“想哭就哭,没啥不好意思的。这里面本来就不是给人过的日子。瞧瞧你,多好的大小伙子,应该娶妻生子了吧?”
陈锋接过纸巾,捂在脸上,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很快就把两张纸巾全浸透了。
他用鼻音挤出一个字:“嗯。”
“儿子闺女?”
“儿子。”
“多大了?”
“八岁。”
“八岁好,正是活泼的年纪。想不想老婆孩子?”
胡存仁的声音依旧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陈锋的眼泪愈发止不住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想!”
他做梦都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做梦都想回到老婆儿子身边。
自从被关进来之后,他没有一天不在想,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恨不得一闭眼就穿越回家里去。
“想就对了。”胡存仁微微点了点头,忽然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出去吗?”
陈锋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