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越过陈母,直直地看向陈国强:“爸,你跟警察怎么说的?这件事立案了没有?”
陈国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互相搓了搓:“还没。我跟警察说再考虑考虑……”
“爸!这还有啥好考虑的?”陈薇薇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因为焦急而泛红,“王丽都卷着你们的养老钱跑了,赶紧让警察把钱追回来啊!”
陈国强还没开口,陈母先插嘴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一种让陈薇薇觉得陌生的理直气壮:“追什么追?什么立案不立案的,说得那么难听。薇薇,丽丽可是你的亲弟妹,小杰更是你的亲侄子。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关上门来自己解决就好了,非得找警察干嘛?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咱们家?你让妈这张老脸往哪搁?”
陈薇薇转过头看着母亲,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
沉默了好几秒之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心寒:“妈,你不是最爱钱了吗?当初我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就差最后三百万就能摆脱危机。我为了那三百万四处求人,求遍了所有能求的朋友和客户,你就在旁边看着,也没见你给我拿一分钱。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手里也没钱,说日子紧巴巴的,我信了,我没逼你。可现在呢?你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六百万给王丽,让她去追什么根本不存在的三千万。现在她把你六百万全骗走了,你居然一点都不着急?”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尾音在颤抖,“到底我是你亲闺女,还是她是你亲闺女?”
陈母被问得心虚了,慢慢把头扭向一边,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当初、当初妈那是知道你的能力。你是当老板的,什么事难不倒你,你能自己扛过去。至于丽丽,那怎么能叫骗钱呢?她只是发发脾气,一时没想开。等过两天她消气了,她自己就带着钱回来了。她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她能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陈薇薇看着母亲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听着这番天真到近乎愚蠢的话,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不是讽刺,是一个人对至亲彻底失望的那种笑。
她靠在枕头上,嘴角挂着一抹让陈母心里发毛的笑意:“妈,王丽从你们手里连骗带偷拿了将近八百万,而且还把小杰也带走了。她回花城不是消气,她根本就没打算回来。退学手续都办好了,你的电话也被她拉黑了,这还不够明显吗?她这已经挑明了要跟咱们家断绝关系了,你竟然觉得她还会回来?”
“啥?她要跟咱们家断绝关系?”陈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脸一下子涨红了,“薇薇,你说这话,妈可就得反驳你了。丽丽这些年在咱们家虽然谈不上有多贤惠,但对我这个婆婆还是没得说的。逢年过节,哪个节不是丽丽张罗的?我生病的时候,哪次不是丽丽端茶倒水的?就是冲我这个婆婆,她都干不出这种事。更何况还有你弟呢,只要他俩一天不离婚,丽丽她就只能是咱们陈家的人。她跑得再远,那也是陈家媳妇。”
“妈!”陈薇薇终于压不住声音了,这一声喊出去之后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王丽就是吃准了你会这么想,所以她才这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你现在要是不把钱赶紧追回来,以后你就等着后悔吧!”
“够了!”陈母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陈薇薇的目光里没有感动,没有醒悟,只有一种被冒犯了的愤怒,“亏你还是当姐姐的,心眼居然这么小!人家丽丽怎么得罪你了,你至于这么编排她?再说了,被卷走的是我和你爸我们俩攒的钱,我俩都不着急,你那么着急干啥?你就盼着丽丽出事是吧?你就盼着这个家散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