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定了定神,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就拧开消毒水瓶子,哆哆嗦嗦往L先生肩头的弹孔上倒了下去。
L先生先生顿时痛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你没事儿吧?”沈玉吓了一跳,紧张地问。
L先生死死咬着嘴唇,抓着衣服,示意她快点动手。
沈玉盯着他肩头上的弹孔,缓缓把手术刀伸了过去,先是小心翼翼试探了一下,结果L先生眼睛一闭,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沈玉忙不迭把手术刀收了回去,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快点……”L先生催促。
沈玉把心一横,咬紧了牙关,手术刀一下子就切了下来。
手术刀锋利无比,瞬间将弹孔口切开了,好在肩头上都是肌肉,并没有血液飞溅的情况。
她把手术刀探入伤口里,很快就感觉碰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块,心说肯定就是弹头了,当下她一点点地试探,小心翼翼将弹头挖了出来。
最后那一下,L先生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鼻孔一张一翕,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当啷一声,带着血的弹头掉在了地上,沈玉也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背心。
“别停,就像缝衣服一样,把伤口缝合上。“L先生颤着声音说。
沈玉点点头,拿起针线,去缝伤口。
小时候在乡下和父亲相依为命的时候,她就学会了自己缝衣服,虽然手很笨,缝出来的样子也丑得不行,但是总归是能缝好。
她脑海里回忆着是怎么缝衣服的,把L先生肩头上的弹孔当做破洞的衣裤,费了半天的力气,终于给缝上了。
L先生整个人都靠在了墙壁上,身子抖得不行,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他把咬在嘴里的衣服拿了下来,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牙印和血迹。
连续喘了几大口气,他才说道:“丫头,接下来是腿上的,你把我左腿的裤管用手术刀划开,就能看见伤口了。这次,不用我再教你了。等把腿上的伤口处理好,再用绷带把这两处都缠好,就万事大吉。”
沈玉点点头,已经有了一些经验,也不像刚刚那么紧张了,她三下五除二,就将L先生腿上的弹头取了出来,又飞针走线,将伤口缝合。
最后一步,就是将那卷绷带一分为二,把两处伤口缠好。
等忙完一切,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虚脱了,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喘个不停。
“丫头,给我点根烟。”过了半晌,L先生声音嘶哑地说。
沈玉就从地上爬起来,给L先生点了烟。
“丫头,这地方不能住了,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L先生抽着烟说道。
“为什么不能住了?”沈玉茫然地问。
L先生吐着烟气:“今晚我干掉了几个当兵的,得罪了人,他们肯定会全城找我,必须得尽快离开。而且,我身上的伤虽然及时处理了,可还远远不行,必须得着正经的医生重新处理。”
“那,那我们还能留在掸邦找人吗?”沈玉担心地问。
L先生嘴角勾了勾:“放心吧,你要找的人,我已经打听到他的消息了。他有个哥哥在掸邦本地开了一家医馆,名叫胡天生,只要见到他,就能知道胡天养的下落。”
沈玉闻言顿时大喜,忙不迭说:“那太好了,明天咱们可以去见这位胡医生,我既能打听到胡旅长的下落,他也能给你处理伤口。”
没想到L先生却摇头说:“我不能跟着你去,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这样,明天先送我出城,然后你自己去找胡天生。”
沈玉愣了愣,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说:“不行,你受了伤,我不能丢下你不管。你要么跟我一起去找胡医生,要么我陪你一起出城,直到你伤势痊愈了,我再回来去找胡医生。”
L先生恼怒地看着沈玉:“你这个丫头,我已经帮你把事情办妥了,你还缠着我干什么?我一个大男人用得着你来管吗?”
“反正,我不会丢下你的。”沈玉梗着脖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