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把铅笔尖移到B连被伏击的位置的左右两侧。
“这套陷阱需要地形配合。前面需要有一段开阔地,让英军推进的时候没有掩护,后面需要有一段看起来已经被打下来的壕沟,作为诱饵目标,两翼需要有可以藏伏击部队的地形。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位置,我们这个方向上除了刚才那里,还有两处——”
他圈出来两个点。
“一处在我们高地左翼两公里,目前由我们自己的第三连负责前推。另一处在第9旅的右翼边缘,距离刚才B连被打的位置大约一公里。第二处更符合对方的逻辑,因为他们刚打完B连,他们会倾向于就近再打一次,节奏能接得上,部队还在原地,而且那一带,今天还有好几支英军部队会通过。”
威廉姆斯上校看着那两个圈,“你打算同时埋伏两个地方?”
“没这个人力,只能赌一个。”约瑟夫说,“赌第二处。”
“如果赌错了呢。”
“那我们今天抓不到他,明天继续换思路。但是我现在不能同时覆盖所有可能性,我只能选最可能的一个,集中兵力。”
威廉姆斯上校想了一会儿,“还有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是他,我出来打信号弹,不会是随便找个位置,我会找一支英军正好要经过的部队,作为目标。所以……”他看着约瑟夫,“我们得给他一支部队,一支看起来很好骗的部队。走得松散一点,队形乱一点,让他觉得这支部队值得骗——这样他会倾向于选我们挑的那个位置,而不是另一个。”
约瑟夫把铅笔放回桌上,“明白了,我来办。我去调一个加强班,一个狙击手,一个诱饵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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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四十分。第9旅右翼那片开阔地前方。
一支冒充第9旅C连第一排的部队正在向前推进。
带队的是一个军士,他是约瑟夫亲自挑的,因为这个人演戏像。他在战前是伦敦东区一家酒馆的驻场唱歌的,喜欢观察人,也会装各种人。
今天他接到的任务是“装一个训练不足、经验不够的新连长,带着一群松散的部队前进”,他演得很投入,队形散乱,间距不对,偶尔还让一个士兵停下来,装作鞋带松了。
整支部队看起来就像一块好肉,表面还抹了盐。
这支“C连”的前方大约四百米,有一段低矮的壕沟。地形和B连踩进去的那段几乎一样,开阔地,壕沟,两翼有可供藏人的凹陷。
汤姆带着加强班,趴在“C连”左翼大约三百米外,一段起伏地形的背后,距离那段壕沟的左侧翼——如果对方要在那里伏击“C连”的话,必然会占据的那个位置——大约一百八十米。
狙击手是邓肯,苏格兰人,他的枪法虽然没有比奥康纳更强,但是已经是当前全连第一了,他的枪是一支装了缴获德国光学瞄准镜的步枪。
约瑟夫自己在另一边,右翼。他没带狙击手,他带了一支步枪,机械瞄准具,没有光学镜。他不需要光学镜。
趴在他身边的,是那个加强班的班长,一个叫希金斯的约克郡人,三十多岁,话不多。
希金斯侧头看了一眼天色,“还有多久?”
“看他什么时候出来。”约瑟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