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据点的日子平静如水,却又暗流潜藏。
每日除了例行的训练,影卫队四人几乎形影不离。
青梧能够感觉到,自从上次止水主动找他谈话后,
止水虽然表面上依旧如常,执行任务一丝不苟,训练刻苦专注,与红豆、天藏的相处也温和有礼,
但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萦绕在他周围。
关于“万花筒”和“须佐能乎”的流言,虽然被火影严令禁止讨论,但在忍界高层和某些特定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角都贩卖的情报像长了翅膀,“天灾”千手青梧和“万花筒”宇智波止水这两个名字,
已然成为各方势力情报卷宗上最醒目的条目之一。
身处漩涡中心的止水,好像压力很大。
这一日,训练结束后,青梧在营地边缘找到了独自坐在一块巨石上,望着远方的止水。
止水的背影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挺得笔直。
他似乎在独自消化着什么,承担着什么。
“止水。”
青梧跳上巨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队长!”
止水转过头,脸上带着惯有的平静微笑。
“看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边境的夕阳,看久了,似乎和木叶的也没什么不同。”止水轻声道。
“夕阳哪里都一样,不一样的,是看夕阳的人,和看夕阳时的心情。”
青梧说了一句,忽然道:“止水,我们是队友,对吗?”
止水知道青梧指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我最近的确情绪和状态不好,队长,你也听说了吧?关于……万花筒,和须佐能乎。”
那天大战的时候,明明青梧也是亲历者,但最后却什么都没问,这让止水一直很奇怪。
“嗯,听到了一些。”青梧点点头,语气随意道:
“情报贩子们这次可赚大了,不过传言终究是传言,那天……我只看到一团绿光,还有雷影好像被什么挡了一下,那就是……须佐能乎?”
他没有直接展开聊,而是用一种略带好奇和不确定的口吻引导,
算是给止水一个敞开心扉的台阶。
止水陷入了沉默,夕阳的光线在他侧脸上移动。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是,队长!那天我使用的……确实是须佐能乎。”
他没有回避问题,青梧心中叹了一口气,同时也多了一分凝重。
坦诚,意味着止水愿意向他这个队长敞开心扉,
但也意味着……那份力量带来的责任和风险,是真实存在,并一直在折磨着止水。
“获得力量的同时,也会被力量所束缚,甚至改变。”
青梧看着远方的天空,想起了自己刚刚获得系统时的心态和后来的种种:
“这很正常,关键是,你如何看待这份力量,用它来做什么。”
“队长……”止水转过头,黑色的眼眸直视着青梧,
那里面不再是一片平静的深潭,而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青梧从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关于万花筒写轮眼的具体能力……瞳术……涉及到宇智波一族的最高秘密,也……关系到我自身的一些……抉择。”
止水说的磕磕绊绊,“请原谅我,队长……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他的语气诚恳而带着歉意,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保护,一种在未理清头绪前,不将他人卷入麻烦的担当。
青梧深深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止水身子晃了晃。
这小子啊,是个好人,起码对队友没的说!
今天既然来了,青梧其实已经做好了介入和帮助的准备,他不想看到队友每天愁眉苦脸的。
可现在看来,他低估了止水的决心。
“笨蛋,谁要打听你的瞳术秘密了?”青梧笑骂道,“那是你的力量,你的底牌,我问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眼睛!”
既然止水暂时不想说出“别天神”,那么,且顺着他吧。
青梧的反应,有些出乎了止水的意料。
他怔怔地看着青梧。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肩膀上扛!”
青梧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且温和:
“止水,你才多大?和我一样,过了年才15岁是吧?”
“十几岁的少年,你看看红豆,整天想着吃丸子、恶作剧。”
“你再看看天藏,刚从根部出来那么阴郁,现在也知道惦记着回村子吃烧烤了。”
“止水啊,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感受到关切的止水有些动容,轻声道:“队长……”
青梧来了兴致,索性躺在巨石上,枕着手肘继续道: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万花筒,或许你背负了家族的期望,或许你看到了家族的困境。”
“嗯,或许你还感受到了村子的暗流?!”
“这很好,说明你成熟了,有担当了,但是,我要说的是,别让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把你压垮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也不是你一个少年人必须立刻给出答案的。”
“宇智波的未来,木叶的未来,那是很多‘大人’们该去头疼、去博弈、去慢慢改变的事情。”
“你……一个小屁孩急什么!?”
“我……”止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你有你的路,有你的选择。”
青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但记住,无论你选择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首先你得是你自己,是我的队友,是红豆和天藏可以信赖的同伴。”
止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别把自己变成只为某个目标、某个责任而活的工具,那样的未来,太累了,也不值得。”
青梧的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直击止水的心灵。
是啊,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有了力量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还比以前更加苦恼了?
止水侧过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爬起来,站直,那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和清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