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后,夏树嫌恶地松开手。
“吧嗒。”
一具失去所有生命体征的软肉掉在地上,摔出一滩腥臭的血水,连骨头都被念力碾碎了。
夏树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手,转过身,看向一直躲在远处的林瑶。
十五岁的女孩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残忍到极点的搜魂,脸色苍白如纸。但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吐,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她死死抱着怀里装满源能水晶的布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树。
“查清楚了。”夏树的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这场试炼,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星曜城高层,包括你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已经和冥界达成了协议。”
林瑶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们用这批新生的血肉,加上这处秘境的阵法作为定位坐标,换取冥界裂缝直接降临星曜城中心的权限。”夏树把提取出的情报剥茧抽丝,将最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女孩面前,“冥界大军空降,城内的八千万平民,全是祭品。作为回报,星曜城的高层将获得冥界赐予的‘永生’名额,并被转化为拥有无尽寿命的高阶冥将。”
真相,残酷得没有任何修饰的余地。
人类最后的堡垒,不是被怪物从外部攻破的,是被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同类,从内部以一个好价钱卖掉的。
林瑶站在原地,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她想起方勇大叔,那些为了保护平民拼死拼活、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的猎杀队员;想起地下庇护所里,那些喝着掺了沙子的稀粥,满眼麻木等死的老人与小孩;想起城主府里,那些衣冠楚楚、高谈阔论着“人类荣光”的议员。
一直以来,支撑她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咬牙活下去的某种信念,在此刻,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
她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怀里的源能水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底那份属于少女的恐惧,和对成年人、对权威的依赖,被彻底抹除。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一种在废土的尸山血海中野蛮生长的狠辣与决绝。
“夏树。”女孩的声音不再发抖,她死死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我们回城。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夏树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将滑落在地的风衣领子重新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
“正有此意。”
祭坛下方,老院长双膝重重砸在暗红色的岩层上,那身代表着星曜城最高学术地位的华丽祭祀长袍,此刻已被腥臭的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死死盯着闲庭信步般的夏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呼哧呼哧”的杂音。
伪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已经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