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维宇宙的维度壁垒是单向通透的。冥界能往下捅，你往上捅不动。除非——”
它顿住了。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一个完整的低维宇宙意志本源做跳板。”主宰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你把这个宇宙的意志残核吃了，用它的维度频率伪装成本地人，骗过冥界的壁垒审查，然后从内部打开通道。”
“代价？”
“代价是这个宇宙会在你吃掉意志残核的那一刻彻底死亡。整个宇宙所有生命，连带整个维度一起坍缩。”
主宰笑了。深渊生物的笑声，跟呕吐差不多。
“你舍得吗？人类。”
夏树没回答。
他退出内天地。
庇护所的油灯快灭了。微弱的火苗在气流中摇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吃掉宇宙意志残核，所有人死。
不吃，他打不穿冥界的通道，回不了家。原宇宙那边盖亚沉睡，后防空虚。
两杯毒酒摆在桌上。
他不喝？那就两边一起死。
——“还有第三条路。”
声音从掌心传来。
源能水晶。
不是林瑶的声音。是一个苍老的、气若游丝的、连蚊子哼哼都不如的声音。
阿瑞斯。
这个宇宙快死了的意志残核，主动跟他说话了。
“你不用吃掉我。”声音很弱，每个字都在消耗它最后的本源，“你只需要……帮我杀了冥界在这个维度的锚点。冥界的触手拔掉了……我就能自愈……”
“自愈之后呢？”
“之后……我自己走。”
夏树皱眉。
“走？”
“我活不了多久了。不管冥界的触手拔不拔，这个维度的寿命……最多三年。我与其烂在这里，不如跟你走。自愿的。”
奄奄一息的宇宙意志，在谈判。
“你的条件？”
沉默。
“别让他们死。”
“我走之后，这个维度会坍缩。但如果你的内天地够大……能不能……”
声音断了。
最后一缕本源被耗尽。水晶里的金色光纹暗下去，变成了一根虚弱的、随时会熄灭的细丝。
但意思传达到了。
第三条路：杀掉冥界锚点，让阿瑞斯自愈；阿瑞斯自愿融入夏树的内天地，八千万人跟着一起搬家。
代价——他的内天地得够大，装得下一整个低维宇宙。
现在够不够？
不够。
差多少？
差三十五个。
但如果只是搬八千万人加一颗行星的生存空间——够。
宇宙意志的本源能装，剩下的物理空间在阿瑞斯融合后会自己撑开。
难点在于：冥界锚点。
那玩意一定不是路边的野怪。能支撑整个冥界入侵通道的锚点，等级至少在——
天幕上的那只绿色竖瞳在夏树的记忆里转了一圈。
冥王级。
行吧。
夏树把水晶放回怀里，站起来。
“不用等。我自己打穿这层天花板。”这句话他说了第二遍。
第一遍对着苏曼的纸鹤说的。
第二遍对着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