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收回去,门继续向两边拉开。一股混杂了汗臭、霉味和不知名腐烂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夏树皱了下鼻子。
这股味道他太熟了。
当年地球末日,超市地下室就是这个调调。绝望腌出来的臭,人待久了连自己身上发馊都闻不到。
进门。
旧维修站被改造成了一个地下避难所。站台的轨道坑用碎石填平了,铺上木板和破布。两侧的设备间、检修通道全被隔成了一个个狭小的隔间。隔间没有门,挂着布帘子,帘子后面挤着一家老小。
三百多人。
方勇说的数字没错,但实际的视觉冲击比数字强烈得多。
老人靠在墙角,皮包骨,眼窝深陷。小孩蜷在大人怀里,脸上脏兮兮的,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有几个妇女在分一锅稀到能照出人影的粥,排队的人眼睛里全是麻木。
没人说话。
安静得不正常。
地球末世初期,幸存者营地里好歹还有人吵架、有人骂街、有人哭。这里连哭的力气都省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整体性的绝望感。
林瑶从进门开始,脚步就慢了下来。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的源能水晶上,指尖微微收紧。
方勇带着小队径直走向站台深处一间较大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光头,胸口别着铜质徽章,手里拎着铁棒。
“找管事。任务完成了。”
光头扫了一眼方勇的伤,又看了看队伍里多出来的夏树,没多问,侧身让路。
房间里点着几盏油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坐在用弹药箱拼的桌子后面,正啃一块肉干。桌上摆着一把电磁手枪和半瓶酒。
管事。
叫老周。
方勇把林瑶交到他面前。“人带到了。路上遇袭,猎犬群加铁脊蛛,人没事。”
老周的目光从林瑶身上滑过,在她胸口的位置多停了一秒,随即移开。
“辛苦了。去后面领补给,下一班轮换前好好歇着。”
方勇点点头,转身时对夏树比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夏树没跟。
他找了张破椅子坐下,靠着墙。左眼灰,右眼黑,半张脸藏在风衣的高领后面。
老周注意到了他。
“这位是?”
“路上捡的。”方勇替他回答,“帮了大忙。”
“猎杀队的规矩你忘了?外人进庇护所需要——”
“那几百只猎犬和铁脊蛛,是他一个人清的。”
老周啃肉干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重新审视了夏树两秒,脸上挤出一个笑。
“好说好说,英雄嘛,招待招待。”
笑容没到眼底。夏树看得分明,懒得揭穿。他闭上眼靠着墙,开始在意识层面做他该做的事。
感知外放。
维度枷锁削弱了他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但感知这种被动能力受限最小。精神念力像一层薄薄的水膜,从身体向四周扩散。
庇护所三百多人,觉醒异能的不超过四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