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爸的治疗周期至少要一个月以上。”
“你现在就不吃饭,后面怎么扛?”
这句话说完之后,钟凯低头把盒饭打开了。
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吃得很机械,但确实在吃了。
陆晨没有再看他,径直走了。
回到急诊科,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赵雅琴正在电脑前整理数据。
看到陆晨进来,她抬了一下头。
“钟伯远那边怎么样了?”
“稳住了,等三天后上化疗。”
“那个周崇岳的投诉呢?”
“驳回了。”
赵雅琴哼了一声。
“我听说了这个事,七十多岁的退休老权威。”
“误诊了不认,先跑去投诉别人。”
“这种人我见多了,越老越放不
陆晨没有接话。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处理今天积压的病历。
把每一份都清清楚楚地写完,签字,归档。
病历日清日结的制度是他自己定的,自己当然不能破例。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门诊最后一个患者看完了。
孟琳过来交接了夜班的安排。
陆晨又做了一轮ICU查房,确认所有重症患者的情况。
钟伯远那边各项参数平稳运行。
林思瑶已经顺利出院了,病床也空出来了。
九点多的时候,陆晨回到了办公室。
他去吃了沈小柠提前放在冰箱里的晚饭。
微波炉转了两分钟,热乎了。
吃完之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忙了一天,别等了早点睡】
沈小柠很快回了。
【好,你也别太晚】
陆晨把手机放下,开始处理剩余的工作。
……
第二天。
CRRT持续运行中,钟伯远的肌酐继续缓慢下降。
从一百九十六降到了一百七十八。
体温也在降,早上测的时候已经到了三十七度九。
心包引流管的引流量从昨天的二十毫升减少到了今天的八毫升。
这个趋势是对的。
陆晨在ICU看完数据之后和值班医生交代了几句话就出来了。
回到急诊科,上午的门诊照常进行。
中午的时候,冯原的电话过来了。
“小陆,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那个反复腹痛的女患者我们又做了一轮检查。”
“结果更迷糊了,几个主任也吵不出个结论来。”
“行,下午两点半我过去。”
陆晨挂了电话之后,去值班室休息了半个小时。
下午两点半,准时出现在了消化内科的会议室。
冯原的疑难病例讨论会上,坐了七八个主任级别的医生。
消化内科的两位主任、影像科的程国华、普外科的秦易。
还有远程连线的一位省级大医院的消化科专家。
陆晨作为急诊科的代表参加讨论。
病例介绍完了之后,几个主任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陆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同时在脑子里审视那些影像和化验。
他参会的消息传开之后,有好几个科室都表达了类似的想法。
胸外科的郑大安在下午的时候也找了过来。
“小陆,我这边也有一个棘手的病例,改天你帮看看?”
“可以,把资料先发给我。”
肾内科的主任也托人带了话过来。
说他们有一个反复蛋白尿的中年男性,做了两次肾穿都不太确定分型。
想听听陆晨的意见。
这种主动邀请在几个月前是不可能发生的。
一个急诊科的年轻副主任医师,被各大科室的资深主任们争着请去会诊。
这说明陆晨在整个医院内部的学术地位已经发生了质变。
不是靠头衔,不是靠资历。
纯粹是靠一次又一次证伪不了的精准判断和出手即中的极限操作。
用事实堆出来的信任,比任何背书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