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林小鹿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忍着没掉下来。
她不想在王冠希面前哭。
因为她觉得，哭起来不好看。
她想在王冠希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她偷偷看了一眼王冠希的表情。
王冠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那种很平静的、像是在听一个普通员工做汇报的表情。
林小鹿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带着一点隐隐的期待。
期待王冠希会心疼她。
期待他会觉得“这个女孩子真可怜，我应该帮她”。
期待他会觉得“这个女孩子长得也不错，性格也好，跟苏倾羽比也不差”。
但王冠希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
林小鹿在心里叹了口气。
王冠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不干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林小鹿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色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想过。”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每天都想。”
“每天早上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排班表。看到今天要播8个小时，我就觉得想吐。”
“我不敢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
“我也不敢报警，觉得自己签了合同就是理亏。”
“我试着跟公司谈过，说想解约。他们说‘可以，赔两百万’。”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看着王冠希。
“王总，两百万，我赔不起。”
“我爸妈是普通工薪阶层，他们一辈子的积蓄都不到这个数。”
“我要是跟他们说了，他们会疯掉的。”
她擦了擦眼泪，但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我知道您是大老板。我不求您帮我还钱，我就是想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合法地解约？”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语气很认真。
“我可以继续直播，只要不在这家公司就行。”
“我不怕辛苦，我就是不想再被他们那样对待了。”
“他们让我穿那种裙子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像个……”
她说不下去了。
她本来想说“像个性玩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着王冠希的面，她说不出口。
苏倾羽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说了。王总都知道了。”
林小鹿趴在苏倾羽肩膀上，哭出了声。
像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闷在喉咙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甲板上安静了。
只有水库的风声，和林小鹿压抑的哭声。
铁牛站在游艇的另一头，背对着她们，看着水面，像什么都没听到。
王冠希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林小鹿哭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先别急着哭。”
林小鹿的哭声小了一点，但没停下来。
“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小鹿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红红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