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路明非。那张傻乎乎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傻乎乎的笑，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瘦了。”林晚照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你也是。”
沉默。
两人对视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隔着这几天的生死，隔着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担心和想念。街上的行人在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一眼，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刚刚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即将经历什么。
绘梨衣站在旁边，看看路明非，又看看林晚照，然后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两个字：“真好。”
林晚照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走吧。”她说，“先找个地方吃东西。你饿了吧？”
“饿。”路明非说，“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城里面没有牛。”
“那吃什么都行。”
林晚照跨上摩托车，拍了拍后座。路明非看了看那辆VMAX，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犹豫了一下。
“这车……能坐三个人？”
“你坐后面，绘梨衣坐中间。”林晚照说，“抱紧我，别掉下去。”
路明非的脸红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上了车。绘梨衣坐中间，两只手轻轻抓着林晚照的腰，路明非坐最后面，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只是抓着车尾的扶手。
“抱紧了。”林晚照说。
“抱……抱了。”
她拧下油门。
VMAX咆哮着冲进夜色。
风很大，吹得路明非睁不开眼，只能眯着。他看见林晚照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有几缕打在他脸上，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很淡，很干净。他看见绘梨衣的连衣裙在风中飘动，淡蓝色的布料在霓虹灯下变幻着颜色。他看见这座城市的灯光从身边掠过，红的蓝的紫的粉的，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些深海里的恐惧，那些尸守的嘶吼，那些濒死的瞬间——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正在去吃东西的路上，身后是风，身前是她。
VMAX穿过一条条街道，穿过那些喧嚣和寂静，穿过那些亮着灯的和灭了灯的窗口。城市的呼吸声在耳边轰鸣，又渐渐远去。
林晚照不知道要去哪儿，也许就是随便找一家还开着的店，也许是去一个她熟悉的地方。她只是骑，只是往前，只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暂时甩在身后。
她忽然想起昂热曾经对她说的话——“你只需要站在那里，一切都会被你解决的。”
她笑了一下。
笑完又觉得有点累。
但她不会停。
车灯切开夜色，照亮前方的路。
路很长，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