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那一天，可能到了。”
施耐德皱起眉头：“校长，你想干什么？”
昂热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一直挂在那里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转过身。
“施耐德。”
“在。”
“我不在的时候，学院的事，你和曼施坦因负责。EVA那边，继续让她突破防火墙，但别让她乱来。校董会那边，先拖着。就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施耐德愣住了。
“你要去哪儿？”
昂热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日本。”
“什么？”曼施坦因差点跳起来，“校长，现在日本那边那种情况，你怎么能……”
“为什么不能？”昂热打断他，“我是校长。我的学生失踪了，我的盟友背叛了，我的学院被人耍了。我不去，谁去？”
“可是……”
“没有可是。”昂热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留在这里，盯着校董会，盯着弗罗斯特。我去那边，把该做的事做了，把该找的人找到。”
他拿起桌上的那柄短刀，别在腰后。
施耐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校长，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太危险了。”
“危险？”昂热笑了，“施耐德，我活了一百多年，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看着两人，“如果我回不来——”
“校长！”曼施坦因急了。
昂热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
“如果我回不来，让弗拉梅尔暂时接替我的位置。他是个老酒鬼，但关键时候靠得住。”他顿了顿，“还有，告诉楚子航的母亲——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沉默了很久。
“他……”曼施坦因艰难地开口，“他是认真的？”
施耐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面罩下的呼吸声粗重得像野兽。
“二十多年了。”他轻声说，“他还是那个样子。”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那道缝里漏下来，落在教堂的尖顶上。
那尖顶亮得刺眼。
————————
机场
昂热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架起飞，一架降落，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外面披着那件黑色风衣。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周围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像普通英国老绅士的男人，活了一百多年。
没人知道他杀过多少龙，砍过多少人，经历过多少事。
也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需要帮忙吗？”
只有四个字。
昂热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了三个字，发回去：
“等着瞧。”
然后他关掉手机，揣回兜里。
登机口开始广播。
他提起那个很小的行李箱，走向登机通道。
窗外，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冲向铅灰色的天空。
那天空里，藏着无数秘密。
而他要去的那个地方，正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