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脚下,又指了指窗外雨幕中对面隐约可见的喧嚣霓虹。
源稚生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缓缓滴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凯撒咋咋呼呼的质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确认道:“嗯。”
这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野田寿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少……少主?!
野田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蛇岐八家的少主……源家的源稚生大人?!那个活在极道传说里、执掌家族权柄、高高在上的存在,竟然……竟然亲自出现在了这家他用来“立威”的小小玩具店?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联络部?紧急处理?纠纷?因为自己在这里“坐”了几天,就引来了本家少主的亲自过问?还有那个金发的外国人,称呼那个穿夜叉服的清秀年轻人为“S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疯了吗?还是他疯了?
极致的恐惧让他完全失声,张了张嘴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桌上那柄猎刀上——黑色的刀身如同某种凶兽的獠牙,散发着冰冷的戾气,而刀背上那密密麻麻、狰狞的锯齿,更是看得他头皮发麻,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皮肉被撕扯的剧痛。
源稚生没有理会野田寿的失态,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转向身边那位干练利落的黑衣女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问:
“这种程度的事情,怎么会直接惊动联络部,还给出了需要紧急干预的判定?”
他看了一眼吓得魂不附体的野田寿和这家确实只能用“小本经营”来形容的玩具店,“那帮老头子领着高额薪水,每天处理的‘要务’,就是玩具店被人讹诈保护费这种街头琐事?”
樱的脸色也有些窘迫,她微微低头,迅速解释道:“可能是接线员误判了。电话求助中提到‘整条街的保护费都要上调’,‘黑帮连续骚扰多日’,‘影响恶劣’。最近因为猛鬼众和家族战争的传闻,各部门神经都绷得很紧,尤其是新宿区这边。加上……对面那家‘赤贝’夜总会最近确实不太平,和‘赤鬼组’摩擦不断。接线员可能将两家店的信息混淆,或者过度解读了‘整条街’的严重性,直接提级处理了。”
她的解释条理清晰,但也坐实了这确实是一个“乌龙”,一个因为紧张局势和情报误差导致的、让本家精锐小队扑了个空的尴尬事件。
“喔——”
凯撒拖长了音调,发出一声恍然又带戏谑的感叹。但他的蓝眼睛,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对面野田寿的脸,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又带着一种打量新奇玩具般的玩味。
“让本家的少主亲自出面,”凯撒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野田寿的心上,“开着几千万日元的法拉利,一路飙车闯红灯过来……”他身体微微前倾,逼近野田寿,强大的气场几乎让后者窒息,“你很幸运啊,小子。”
野田寿的嘴巴又张合了几下,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领。他想辩解,想求饶,想说自己只是按规矩办事,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会闹这么大……但所有的话语都被那柄近在咫尺的狰狞猎刀,和面前金发男人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死死堵在了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