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马达轰鸣越来越近,机翼刮过气流的尖啸声刺得耳膜生疼,几架敌机正兜着圈子,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秃鹫,随时准备第二轮俯冲。炸弹接二连三砸在后山密林里,火光裹着浓烟冲天而起,整片断崖都在跟着震颤。
“都趴着别动!”罗富贵猛地抬枪指向崖口,厉声下令,“二柱子,带两个人卡死崖口左右两翼,盯着天上和山下林子,敌机再来、鬼子摸上来,第一时间预警!其余人,把石缝加固好,备好手榴弹,随时准备接敌!”
指令干脆利落,瞬间把所有人从狂喜拉回了战场现实。战士们立刻动了起来,搬石块、架步枪,石缝里瞬间恢复了肃杀的警戒状态。
没有援军消息。
没有撤退指令。
唯一的活路,在山下枪林弹雨里的主阵地山洞中。
罗富贵蹲回石缝里,握紧手里那挺枪管还带着余温的捷克式,指节捏得发白。枪身被山风吹得冰凉,却压不住他心口那股烧得滚烫的狠劲。
他把枪栓猛地一拉,发出一声冰冷脆响,像是给接下来的生死局,定下了死命令。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敌机俯冲投弹的那一刻起——
九臂石,就再也不是诱敌的鱼饵。
是坟。
要么是铃木弘和这帮************鬼子的坟,要么,是他罗富贵和九连全体弟兄的坟。
没有第三条路。
气浪还没从脸上散尽,九臂石正面的泥土就又被翻了一层。鬼子的飞机像闻着血的秃鹫,一波接一波贴着山头俯冲,钢铁的尖啸撕裂耳膜,每一次投弹都带着要把整座山掀翻的狠劲。
轰炸刚歇,正面的鬼子就借着烟尘掩护,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扑上来。至少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在给扑上来的鬼子提供火力掩护。子弹从射击孔里钻进来,擦着机枪手的耳边飞过,炮弹在岩壁工事上炸得碎石横飞。
正面铃木弘的主力,终于对九臂石九连阵地发起了总攻,整个岩壁工事瞬间被密不透风的弹雨覆盖。
岩壁工事里的九连战士火力全开,冲在前面的鬼子被岩壁上刁钻设计的射击孔打倒了一大片。可九连也不好受,距离太近了,即便射击孔藏得再巧,鬼子的重机枪依旧时不时射入射击孔。
操作机枪的主射手早已经倒在了工事里,胸口的血浸透了灰布军装。现在早已换成了第三副射手,死死攥着枪身,指尖被烫得冒烟也不肯松劲。
双方都杀红了眼,彼此再没有了任何顾忌,像两头嗜血的野兽,露出獠牙死死撕咬,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