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没想到胡义能如此迅速地完善后续战斗计划,调侃道:“你小子够利索啊,撒泡尿的功夫就把撤退计划整明白了。那就让我们一起见识一下你的高招吧。”
于是,老总和一纵参谋一起听取胡义的突围计划报告。大家查看了胡义设计的精妙穿插路线,并结合一众参谋的分析后,老总也认为这计划无懈可击,完美得如教科书,是当下可行的最稳妥行军路线。就连曾经与胡义有过冲突的警卫营营长陈启明,也觉得这份计划十分完美。
最终,众人一致认可了胡义的计划,并要求他按计划执行。
胡义随即命令,所有部队做好随时撤出准备,同时要求炊事班将携带的所有罐头都在当晚的晚饭中消灭掉,让战士们吃一顿可口的晚餐。
他解释道,接下来的战斗中,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吃上热乎饭,这样能让战士们迅速补充体力。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一切安排妥当后,部队准备穿越帽儿山。
漆黑的夜空中镶嵌着无数繁星,凌晨2点整,部队开始行动。
此时,后卫连田三七询问是否需要对驻营地进行清理,掩盖驻扎痕迹。胡义表示没必要,让罐头随意丢弃即可。
随后,胡义要求陈启明的部队先行,自己的部队殿后。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胡义所率的两个连,战士们脚上穿的都是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昭武军靴。他相信,有军靴和罐头作为掩护,路过的鬼子只会以为是前面的扫荡部队留下的痕迹,不会产生怀疑。
然而胡义这不经意的安排,竟在冥冥中织就了一张保命的网。
大部队撤离青石峪不过两个小时,一支日军扫荡部队便如恶狼般闯进了青石峪。
满地的空罐头和交错的军靴印,让鬼子中队长踢翻一个铁盒骂道:“这群饭桶,也不知道是哪个浑蛋率领的搜索队连个警戒都不设!”这一切没有过度伪装、浑然天成的障眼法,彻底骗过了这支日军扫荡部队。鬼子眼里只映出“己方搜索部队曾驻扎”的假象,对八路军总部曾在此隐匿的真相浑然不觉。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向,又一场灭顶之灾,竟这样被轻飘飘地避过。
部队沿着帽儿山向段云峰潜行,始终把身影藏在山梁的褶皱里。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云层被阳光撕开一道裂口,金辉漫过山梁,将岩石染成熔金的模样,脚下的云海翻涌如浪。明明是绝境中的奔逃,却在此刻撞见了天地间最壮阔的苍凉。
他们不敢停留,脚步在晨光里愈发急促。
直到段云峰的轮廓近在眼前时,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炸开,像冰雹砸在紧绷的神经上。
胡义战斗经验丰富,仅凭密集的三八大盖的脆响和79步枪的闷声,就大致判断出对面山峰战斗的情况。
胡义判断有一支八路军连级部队被鬼子扫荡部队包围了,通过交火的激烈程度,推测鬼子大致有两个中队兵力。战斗逐渐向山峰移动,说明鬼子已经完成全面包围。这支被包围的部队正迫不得已向山上撤退。而胡义早已经熟悉这一带地形,知道那里是绝壁断肠崖,这支友军部队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胡义没有救援的打算,因为这已经没有意义了。贸然营救不但救不出已经陷入绝境的友军,还极有可能把救援部队搭进去。
胡义从白山黑水一直打到淞沪,一次次从尸山血海中拼死搏杀才得以生还。经历了太多生死离别,他早已忘记了眼泪,只剩下一颗冰冷坚硬的心。更何况现在自己肩上还担负着总部机关的安危,目测距离翻崖过去至少要耗上半天,盲目救援只会把总部重新拖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