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连的步战车在泥泞的土路上轰鸣,足足奔袭了五十公里,部队终于抵达了指定集结地域。
天光大亮,雨停了。山林里腾起大片白茫茫的雾气,潮湿的空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白铁军把背囊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靠在履带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哟我的亲娘咧,这路真不是人走的,五脏六腑都快颠散架了。”
甘宁也在一边附和。
“谁不是呢,这鬼地方。我这会儿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不远处,炊事班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野战炊事车展开,大锅架了起来,准备生火做热饭。
就在这时,一个挂着团部臂章的参谋踩着满地泥浆,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演习部通知!遭遇敌军空袭!我方野战炊事车全部被炸毁!”
这话一出,周围正准备拿饭盒的士兵们全愣住了。
白铁军仰着脖子往天上瞅了半天,又扭头看向四周。
“啥呀?连个飞机毛都没看见!一句话就把我们炸啦?”
众人也跟着起哄。
“这仗还怎么打?咱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饭锅先被端了!”
炊事班长黑着脸,手里还拿着大铁勺,冲着参谋嚷嚷。
“演习也得讲点规矩吧!我这火还没点上呢!”
参谋板着脸。
“假设敌情懂吗?上面判了炸毁就是炸毁!各炊事班,应急作业准备!”
炊事班长骂骂咧咧地扔了铁勺,带着几个火头军跑到旁边的空地上,拿起工兵锹开始刨土,老老实实地挖起了无烟灶。
刘青靠在战车装甲上,手里撕开一包单兵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饼干渣在嘴里散开,咽下去直拉嗓子。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清楚。
蓝军的打击已经开始了,确切地,从他们出营地就已经开始了。
这就是现代部队的打法,根本不跟你摆开阵势硬碰硬。
先断后勤,再打节点,利用信息差和空中优势,把常规部队的节奏彻底搅烂。
“连长!团部开会!”通讯员跑过来喊了一嗓子。
高城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地形,听到通报,脸色凝重地把望远镜塞给洪兴国,大步流星地朝团指挥帐篷走去。
团指挥部设在一处隐蔽的低洼地。
庞大的伪装网把几顶帐篷遮得严严实实。
王庆瑞带着浓重湖北腔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
“这地形,简直要命。基本上哪个坡度都超过了咱们火炮的最大仰角。山林这么密,对所有重型火炮的射界也是极大障碍。咱们这重装部队,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高城那浑厚又带着火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车上是人!人没有最大仰角!冲击坦克暂时用作火力支援,几个装甲步兵连变阵,直接当刀锋切进去!”
王庆瑞沉默了片刻。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高城,你别大意。咱们这次的对手,战法缺德得很。到现在为止,咱们连蓝军的影子都没发现过。”
参谋长在旁边接了话,语气极度压抑。
“每军区仅有一支的专业蓝军部队。主要业务就是研究友军弱点,针对弱点进行致命打击。白了,就是专业找碴的。之前已经有四支重装部队折在他们手上了,连建制都没保全。”
帐篷里瞬间没声了。
这边,三班的人正围在步战车旁边,往武器和头盔上安装激光交战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