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长与牛郎的战斗愈演愈烈。
天空中,牛郎越来越狼狈,道袍襤褸,残片在风中翻飞。
四象灵兽的顏色黯淡下去,朱雀发出一声哀啼,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议员长也不好过。
原本威风凛凛的黑色骷髏王,此刻肋骨断了八根,左臂也被撕裂,右眼的灵魂之火忽明忽暗,隨时可能熄灭。
战斗持续著。
乌云层被撕裂,露出背后灰濛濛的天穹。
“哞——”
一声牛啸响彻天地。
只见议员长被彻底打废,恢復了人类身姿。
一身黑袍残破不堪,手中握著一柄地狱法杖——
那法杖已遍布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齏粉。
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跪在云上,气若游丝。
地狱法杖从空中坠落,途中遭遇一阵清风,碎成漫天粉末。
牛郎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捂著额头,摇摇晃晃朝议员长走去。
“我是谁你为什么要与我交战织女在哪里东天帝在哪里”
他喃喃自语,像在问別人,又像在问自己。
“呵呵呵……鹊桥是爱情的象徵
鹊桥是感动东天帝的证据
那不过是那东天帝为了彰显大度,做做样子给凡人看的罢了。
真以为在鹊桥上与织女相会的是我么
织女为了报復我,早用织术將我缝进了牛妖的肚子里。”
他举起拳头,猛地朝议员长的脑袋砸去,声音骤然凌厉:
“这两条践踏我尊严的狗,都去哪里了”
议员长艰难地抬起头,惨然一笑。
那笑容里竟有一丝庆幸:
“真是太好了……我可以下地狱受苦了,不用被放逐了。”
一拳砸下。
议员长的脑袋变了形,从空中重重坠落。
牛郎转头看向江潮生,疯疯癲癲地迈动步子:
“你……你是祸根,你必须得死。”
牛郎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也没有忘记江潮生。
被打成这种状態,算上这次,也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那一战之后,浑浑噩噩的自己,遇到了初代主理人——范喜良。
第二次是这回与死神之躯一战后,疯疯癲癲的自己,遇到了最后一代主理人——江潮生。
他总觉得自己能摆脱命运,他总是看不起那些禁忌之物。
却不知,他这件禁忌之物的命运,早就被零號古董店,死死套住了脖子。
江潮生看著牛郎行来,知道是时候了。
心念一动,约柜之影缓缓打开,恐怖的力量喷薄而出!
牛郎捂著脑袋,浑身冒出道道霞光——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剥离。
如今,他已无力抵抗约柜之影的力量。
突然,牛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他身上的道袍正在被剥离——不像是脱衣服,更像是扒皮抽筋。
道袍倒飞出去,带起一大片血肉,落在远处的乌云上。
那道袍,变成了.....一头生著黑玉弯鉤巨角的黑色野牛。
那头野牛趴在那里,双目无神,呼吸微弱。
牛郎僵立在原地,浑身赤裸,皮肤撕裂,双目逐渐恢復清明。
“输……输了……”
江潮生想起牛郎说过的话:
织女用法术將他缝进了牛妖的肚子里。
所以——那头牛妖,就是他身上的道袍
真够诡譎的。
诡骗奸奇终於能够动弹了。
但这尊邪神恢復行动力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走,而是仰天长啸:
“小潮生!!!”
下一秒,它的这缕魂魄化作精纯的力量,隱入约柜之影中。
漆黑的约柜张开,里面的咒文石板冒出玄奥的圣光。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將牛郎笼罩。
他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竭尽全力扯出一抹笑:
“先生,我输了……天下太平,还是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