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尘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笨笨颈间染血的皮毛。月光下,他的指尖沾上一抹暗红,在指腹间捻了捻,眉头骤然紧锁。
“血未全凝,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战场历练出的冷静,“笨笨前爪沾着夜交藤的残屑,后腿有悬崖边的红黏土。”他抬起大黄狗的右爪,露出爪缝间几片细小的碎石,“这是断魂崖特有的青磷石。”
林悦兮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见楚逸尘从笨笨项圈夹层中取出一小截草药,正是庄婆婆惯用的止血白芨,当初她就是用这个草药给楚逸尘疗伤的。
而现在,那白芨的断口处还渗着新鲜汁液。
“聂三娘去请庄婆婆时,”楚逸尘倏尔眸光锐利如剑,“邻居说她上山采夜交藤。”他站起身,指向远处隐在夜色中的山崖,“断魂崖是方圆百里唯一产夜交藤之处。”
“是庄婆婆采药受伤了!”林悦兮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过来,“所以,笨笨是特意来找咱们的!”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山上跑,却被楚逸尘一把抱住腰身。
月光下,他剑眉紧蹙:“哪有新婚夜让新娘子上山的道理?”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况且你身上还有伤……”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痛觉的闸门。
林悦兮这才惊觉后背传来阵阵刺痛——方才被他拥吻时,竟全然忘记了这些伤痛的存在。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刚触到衣料就疼得轻颤。
楚逸尘眸色一沉,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红喜服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惊得笨笨“汪”地叫了一声。
“你做什么?”林悦兮惊呼,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送夫人回家。”他大步流星地往村中走去,臂膀稳如磐石。
林悦兮在他怀里挣了挣:“放我下来!庄婆婆待我如亲孙女,我怎能……”
“乖,听话!”他低头看她,“你若再出事……要我如何自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突然哑得不成调,停顿片刻,说,“我去找。”
夜风卷着蒲公英的绒絮掠过两人身侧,林悦兮望着他紧绷的下颌,忽然安静下来。
几缕散落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而他抱着她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稳得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永远坚实可靠。
她忽然想起楚逸尘对荆谷关阵亡将士的誓言,而此刻,他对庄婆婆的关切又让她心头一热。
夜风渐急,林悦兮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他衣襟处的暗纹。这件喜服的布料虽不华贵,不过是寻常的细棉衬着暗纹,却被他穿出一身铮铮风骨,就像他的人品,刚直却不失温润。
“在想什么?”他低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