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大殿内,晨光将楚逸尘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朱漆宫墙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李胤煜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楚逸尘抱着林悦兮一步步走向宫门。
那个向来恪守臣礼的将军,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他心头跟着发颤。
“微臣会再来拜见太子妃的。”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插进他心口。
李胤煜想开口解释,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是啊,自己确实存了利用林悦兮刺激太子妃的心思,可当看到那个明眸善睐的姑娘如今奄奄一息的模样,他比谁都后悔。
“楚……”他下意识向前追了两步,却见楚逸尘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宫门。
楚逸尘转身时,侧脸的轮廓冷得近乎无情,与他眼底燃烧的怒火相映成辉。
李胤煜颓然跌坐在门槛上。
他原想纳林悦兮为良娣,既是为了与太子妃博弈,也是真心想给她一个尊贵的名分作为补偿。却没想到楚逸尘会不惜动用合卺玉抗旨,更没想到他敢在东宫禁地,当着自己的面将人带走。
“殿下,太医到了……”王公公的声音怯生生响起,却被李胤煜抬手打断。
他踉跄着扶住蟠龙柱,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柱上斑驳的龙纹,想起文人雅集上的林悦兮,她指着案上杯盏对自己说,“嫡庶如这杯中酒,贤能似壶中酿。若无佳酿,空杯何用?”
那时,他只觉得这女子聪慧过人,却忘了聪慧如她,又怎会看不出自己的算计?
李胤煜望着空****的长廊,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去备车。”他忽然开口,声音颤抖得连自己都陌生。
王公公惊愕地抬头,却见太子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乱,“本宫要去靖安侯府……亲自解释。”
他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楚逸尘临别时那句话,不是威胁,而是誓言。而那个从来言出必行的将军,下次再踏入东宫时,必定带着雷霆之怒。
深秋的阳光斜斜穿过马车帘幔,在林悦兮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楚逸尘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
每一次车轮碾过石板,都像是碾在他的心上。怀中的少女轻得可怕,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楚逸尘死死盯着她惨白的脸,生怕一个错眼,那微弱的呼吸就会停止。
他的指尖颤抖着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心疼到不能自已:“太医明明说已无大碍,为何会这样?为什么还会如此高烧?”
林悦兮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在光影中投下脆弱的轮廓。
她干裂的唇瓣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偶尔溢出几声痛苦的喘息。
楚逸尘慌忙用沾了清水的帕子轻点她的唇,却见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那唇角的伤口还渗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