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王翠莲满眼的惊悚,杨若晴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大妈,不至于吧?大伯是个传统的人,不至于做一些……破坏规矩的事情吧?”
好吧,杨若晴在心里组织了半天,只能勉强找到‘破坏规矩’这几个字来形容。
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去证实灵魂的世界是否真实存在,但人类在这片土地上繁衍,一辈辈人都交口相传下来更多的规矩和习俗。
其中有一条就是头七这天夜里,逝去的人会获得一次回家探望的机会,最后再好好看一眼自己在阳间的亲人,方才安心离去。
在后世的很多影视剧中,也拍摄过相关的题材作品,在这天夜里,家里人会在堂屋准备好逝者生前喜欢吃的饭菜,点上蜡烛。
然后其他人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关好门窗。
在接下来一整个晚上,不管外面传来什么动静,都不能偷窥,直到次日天明雄鸡打鸣破晓,方可起身走动……
“照理说,你大伯不会那么荒唐,糊涂!”王翠莲好一阵才捂着自己的心口,有些不太确定的说。
“但也说不好,他现如今已经魔怔掉了,时时刻刻都盼着能再见他妹子一面。”王翠莲接着又说。
“晴儿啊,这可如何是好啊?你大伯他……哎,实在不行,叫棠伢子多带几个人去,把他强行绑回来吧?”
杨若晴被王翠莲的这个建议给吓了一跳,若能强行绑回来,骆风棠先前就已经动手了……
“绑谁?
一道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杨若晴和王翠莲同时回头,便看到沐浴后换了一身黑色镶云纹长袍的骆风棠正朝这边过来。
他人高腿长,三两步就来到了近前,温和的目光落在杨若晴的身上,“你们在聊什么?大妈想让我去强行把何人绑回来?”
王翠莲有点尴尬,先前那话,她也就是情急之下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此刻细想,那是不可能的事,再咋样铁匠也是棠伢子的大伯,是把他养大的长辈。
不管这老汉做了啥荒唐的事情,人家哪怕戳断了他的脊梁骨,可若是棠伢子真的强行绑他,搞不好所有的骂名,全都要落到晚辈的身上了,那岂不是坑了棠伢子么!
“大妈说笑呢,”杨若晴立马会意过来,她拉着骆风棠的手走到一旁的桌子那里,“你刚洗完澡出来,先喝口热茶压一压。”
看得出来骆风棠不仅洗澡还洗了头,头发是擦拭过的样子,但是身上毛孔此刻都是开着的,喝点热茶最好。
另一边,王翠莲见状也顺势说:“我去后院瞅瞅夜饭咋样了,你们有啥事叫我。”
杨若晴点点头,目送王翠莲离开。
骆风棠的目光也从王翠莲那匆忙离开的背影上收了回来。
“晴儿,现在大妈走了,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么?”他又问。
杨若晴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听到这话她只能无奈一笑,说:“真是啥都瞒不过你的眼呀!”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她挨着他身旁坐下,将先前王翠莲对于骆铁匠死活要留在周家这事,做出的猜测,一五一十告诉了骆风棠。
“……大妈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今夜周家摆生饭,大伯忍不住会跑出来惊扰……”
骆风棠显然也是清楚这方面的规矩,也可以说是习俗。
这些规矩或者说习俗,虽然没有铁证证明是真实存在,可也没有铁证说就必定是虚无缥缈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天地生阴阳,阴阳有序,无规矩不成方圆。
若是真的空穴来风,那么为什么这些年他的步伐遍布大江南北,即便是在南蛮子那边,都留存着这样的习俗呢?
“怪不得大妈会情急之下,恨不得让我去把大伯绑回来,我这下能理解了。”骆风棠沉声道。
杨若晴对此只能苦笑。
若真绑了,传出去,骆风棠可就要被十里八村的人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了。
若是再被有心人传到上面去,再经过他朝堂上政敌的一番操作,很可能最后这件事会发酵成为攻击他的矛。
尽管事出有因,他不惧怕那些,但毕竟对他形象有损。
“我们能想到的,大伯想必也能想到,更何况这些传统的习俗,当年还是他教给我的。”骆风棠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碗上的花纹,思忖道,“我相信大伯不会做出让我们担心的事情,他留在那里,应该也是跟头七回来有关系,想要近距离感受一下大娥姑姑的存在。”
“咱,随他吧!”
……
老杨家,东屋。
不同于村口骆家今夜对骆铁匠的担忧,老杨头和谭氏此刻一个合衣躺在床上,腿上放着一个针线笸箩。
另一个则坐在旁边的八仙桌旁嘴里叼着旱烟,双脚放在盆里洗脚。
老杨头吧嗒着一口烟,吐出烟圈,美美的笑了两声,对谭氏说:“这盖屋子找自家人做事,真是利索。”
“今个收工的时候,李家哥几个跟我说,事情暂时就做到这里了,改搞的都搞到位了。”
“接下来就是晾着,等再过个十天半月的,锅台完全干透了,咱就能正式生火。”
之前,谭氏一直就着床头柜上放着的油灯在那里纳鞋底,手里是小孩子们的单鞋子,给梅儿家三个孩子做的。
此刻听到老杨头说起隔壁那两间屋子,还有锅台的最新进展,谭氏暂时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满脸期待的望着老杨头,等待他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