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道哪里有半分修行高人的样子,左手提著半只油滋滋的卤肘子,右手端著一坛陈年老酒。
双手沾满油腻,袖口蹭得全是油水。
边走边啃,满嘴流油,脚步拖沓散漫,走得不急不缓。
“哎哎哎,慕容小白,你慢点走!急什么”
吴德含糊不清地嚼著肉,酒水顺著坛口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也毫不在意。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打趣地喊道:“咱们又不是赶去投胎,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慕容白脚步一顿,无奈回头,看著这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道士,头疼得厉害。
“死道士,听闻京城近期局势诡异,迟迟没有林洛的消息,我们早一刻到,就能早一刻帮上忙!”
“慌啥”
吴德啃完最后一口肘子,隨手將骨头丟在路边。
抬手拍了拍手上的油,抓起酒罈猛灌一大口,酒水顺著喉咙滑下,舒服得他长长舒了口气。
“林洛那小子是什么人天生的硬骨头,命硬得很,寻常风浪根本压不死他!咱们就算晚到两天,也出不了啥事。”
说到这里,吴德眼里瞬间闪过一抹精光,脸上掛满了戏謔的笑意。
“再说了,这次好不容易进京,可不是单纯帮他干活的!当初这小子亲口许诺,等他来了进程,就包下京城最大的青楼,让贫道夜夜笙歌,漂亮姑娘隨便造!”
“这次咱们进京,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兑现承诺!老子憋了这么久,就等著这一天享福呢!”
吴德越说越得意,摇头晃脑,满嘴荤话,全然一副混吃等死的閒散道士模样。
他一路只顾著吃肉喝酒、调侃打趣,心思全在玩乐享福上。
並不不知道此刻的林洛早已深陷绝境,正独自一人在凶险的京城拼死周旋。
慕容白看著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只能无奈摇头。
“狗道士,一天正事不干,天天就惦记著青楼享乐。”
“怕什么”
吴德满不在乎地撇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地陷下去有胖子垫著,林洛手握黑骑,战功赫赫,放眼整个大乾除了皇室赵家,谁能拿捏得住他”
在吴德依旧满脸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把慕容白给气坏了。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继续赶路。
可就在两人即將踏入官道尽头,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僵在原地,脸上的嬉笑散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甲冑林立,刀枪如林,密密麻麻的军营。
肃杀冰冷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连空气里都瀰漫著浓郁的硝烟与杀伐味道。
吴德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凝固,手中的酒罈缓缓放下,油腻的双手不自觉收紧,眼神瞬间变得凝重锐利,再无半分散漫。
慕容白更是全身紧绷,右手下意识按住腰间战刀,双目死死盯著前方场景,呼吸骤然放缓。
只见偌大的外郊旷野上,一处规整的黑色军营被团团围困在正中央。
那黑色军营旗帜鲜明,黑底银枪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正是林洛亲手打造、威震北疆的绝对底牌。
黑骑军!
可此刻的黑骑军营,早已失去了往日沙场的霸气从容。
四周层层叠叠,围满了身著银白甲冑、手持长戈硬弓的京卫营士兵。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敌军身影,至少五万京卫精锐,將一万黑骑死死困在营地之內,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突围。
外围的京卫营弓箭手全部弯弓搭箭,锋利的箭头死死对准黑骑军营內部。
寒光闪烁,杀气凛然,隨时准备发动致命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