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薇薇站在原地，手还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而包间里那几个制片人同时抬起了头，面面相觑。
戴眼镜的男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嘴唇哆嗦了一下：“苏……苏静雯？”
头发花白的那个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这下李总踢到铁板了……”
说完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霜一起坐下来，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薇薇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的，沙哑的：“小……小林总，我……”
林枫摆了摆手：“李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太习惯被人逼着做不想做的事。”
李薇薇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的眼泪，不是伤心的眼泪，是害怕的眼泪。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妆花了，眼线晕开了，糊了一脸：
“小林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
林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您那个短剧的项目，您说个数，我投。多少钱都行。”李薇薇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卑微。
林枫摇了摇头：“不用了。项目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李薇薇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林霜站起来，拿起手机，看了林枫一眼：“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枫也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他看了李薇薇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李总，您以后还是注意点。这个圈子里，不是每个人都能惹的。”
他转身走了。
林霜跟在后面，包间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林霜和林枫下了楼，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着，越笑越大，越笑越停不下来。
林霜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林枫也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看李薇薇那表情，都傻了。”林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林枫直起身，模仿李薇薇刚才那副瞠目结舌的样子，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中。
“她刚才那个表情，像吃了屎一样！”
林霜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厉害：“你别说，还真是！”
笑够了，林霜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气：“这事你打算告诉你妈吗？”
林枫摇了摇头，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其实从短剧开始，我就没打算让我妈帮多少忙。所以我才一直在拉赞助。”
“我妈之前说有任何问题都找她，但是我想不通过她，独自解决一次。”
林霜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支持你。男人嘛，总得自己做点事。”
林枫笑了笑。
林霜此时询问林枫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林枫报了地址。
林霜导航一看，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这么远？”
“还好吧。”林枫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
林霜没再说什么，将地址交给了司机。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明暗暗的。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是一种带着默契的安静。
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