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排了那么久的队，化了那么久的妆，等了那么久，到现在还没开拍。
“还没开始啊？”林枫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些。
刘博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嘘……！”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严肃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这话以后可别说，这是剧组里的大忌。”
林枫被他捂着嘴，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大忌？”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含着满嘴的。
刘博松开手，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解释道：
“你问‘怎么还没开始’，在剧组里是最忌讳的话之一。这叫‘催戏’，导演最烦这个。”
“再说了，你一个群演，有什么资格催？”
他把林枫拉到路边，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林枫：“你以为拍戏跟你们上班一样，打卡就开工？这里头门道多着呢。”
林枫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个人之间飘散，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
刘博也点上了，靠在墙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咱当群演是按天收的钱，可不是按戏收的钱。所以对于咱来说，哪怕这一天不拍戏，只要咱扮上了装扮，这一天的钱就到手了。明白了吗？”
林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家都不急。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有人已经在玩手机了，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有人靠在设备箱上打盹。
摄像机架好了，灯光也调好了，但就是不开机。
“那摄像机什么的都布置好了，怎么还不开始啊？”林枫小声问。
刘博弹了弹烟灰，吸了一口：“估计是演员还没到位呢。咱这钱，一半挣的都是候场的钱。剧组就是这么无聊，你慢慢就习惯了。”
林枫皱了皱眉：“拍个戏这么麻烦？”
“麻烦？”刘博笑了一声。
“镜头拍出来只有几秒钟，但那戏拍了两三天，这种情况都常常出现。你以为那些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都是时间堆出来的。”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就算是演员现在到了，也得先对剧本，让导演说戏，然后找机位，再试拍一遍，看看效果才能正式开拍。”
“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一个小时吧？”
林枫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不都到中午了？”刘博自己接上了话。
“中午就休息了呀，放饭。你算算，这一上午，干了什么？什么都没干。但咱的钱一分不少。”
他笑着看向林枫：“怎么样？这群演的活好干吧？”
林枫稍微有些汗颜。确实好干。
好干到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白色的房车从不远处开过来，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车窗的玻璃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车停在了拍摄区旁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穿着古装戏服，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头珠翠，脸上的妆化得很精致。
她的表情不太好，嘴角往下撇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没睡醒，又像是被人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
刘博站直了身子，把烟掐灭：“哎呀，演员到了。估计咱也快了！”
林枫指着那辆房车：“这就是演员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