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牙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矮人,看着他那张苍白,满是血污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赤牙的右眼中的火焰猛地窜高。
“你在笑什么?”
赤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你觉得他们会跑掉?”
卢卡斯没有回答。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赤牙蹲下来,伸出手,捏住卢卡斯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那五根沾满鲜血的手指深深嵌入卢卡斯的脸颊,指甲刺破皮肤,血珠顺着他的下巴滴下。
“看着我的眼睛。”
赤牙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为你死了就解脱了?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不,你会活着。我会把你的手脚全部折断,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把你的舌头割掉,然后把你挂在树上。让那些逃跑的矮人看看,他们的英雄,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他们会回来救你的。然后,我会一个一个地杀了他们。在你面前杀。让你看着,让你听着,让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青灰色的光刃从密林中射出,速度快到极致,朝着赤牙的太阳穴飞来。
那道光芒很淡,很薄,薄如蝉翼,几乎透明,但它在空气中留下的轨迹却是清晰可见的,它切割空气,切割光线,切割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赤牙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反应极快,本能地抬起右臂,用手掌去挡那道青灰色的光刃。在他的认知中,低阶的斗气、魔法,都破不开他的恩赐护盾。
一个普通的光刃,他连躲都懒得躲。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手掌在接触到那道青灰色光刃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赤牙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侧头,那道青灰色光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切断了几根头发。
那道光刃突然消失,然后从他的头顶上方落下的,这是空间魔法。那道攻击穿过了一道空间的裂缝,从另一个位置出现在了这里。
赤牙猛地抬头,看向头顶。
那里,一道细长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愈合,青灰色的光芒从裂缝边缘溢出,如同被撕裂的伤口。裂缝只有一臂之长,但它出现的位置,距离赤牙的头顶不到两尺。
赤牙的右眼火焰疯狂跳动。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掉落的东西——一小截辫子。那是他的辫子,从额前垂下来的那一缕。他在这缕辫子上花了很多心思,每天都会用骨梳梳理,用兽油保养。
现在,它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如同一条被斩断的蛇。
赤牙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右眼中的暗红色火焰停止了跳动,然后骤然炸开,如同火山喷发。一股狂暴的、令人窒息的杀意从他体内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空气在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周围的树木在那股杀意的冲击下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谁——!!!”
他的咆哮声在丛林中炸开,震得远处的鸟群惊飞,那声音不是愤怒,而是疯狂。一种被触犯了最不能触碰的禁忌的疯狂。
辫子,是兽族战士荣誉的象征,是他们在战场上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标记。每一缕辫子都代表着一场胜利,每一个编结都代表着一个杀死过的强者。
赤牙的辫子,从他成为兽族战士的那一天就开始编了。数百年,从未断过。
赤牙转过身,看向青灰色光刃射来的方向。
密林的阴影中,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落叶。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枚青灰色的碎片握在掌心,碎片微微发光,光芒与刚才那道攻击一模一样。
他的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五官清秀,眉宇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十多个矮人。就是刚才逃跑的那些矮人。他们没有跑远,他们遇到了这个人,然后跟着他回来了。
卢卡斯躺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偏过头,看着那个从密林中走出来的人类。
赤牙盯着那个人类,右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他的目光扫过那个人类手中的青灰色碎片,扫过他那件深蓝色的长袍,扫过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看不透这个人,他的感知中,这个人只有二阶的气息,弱得像一只蚂蚁。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人类?”
赤牙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作对?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付生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知道。兽族,战争酋长,赤牙。”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赤牙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
“既然知道,还敢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