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朔风掠过燕山,却吹不散北平城扑面而来的鼎盛烟火。
自汉王朱高煦颁下北平首届商铺租赁拍卖会的告示,《大明日报》连刊十日传遍大明十三省,北疆这座被水泥与钢筋重塑的雄城,瞬间成了天下商贾心驰神往的聚宝盆。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北平正阳门、永定门、安定门三大主城门便被彻底堵死。
官道上,商队如龙,绵延十里不见首尾。
车轮碾过崭新的水泥路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驼队的铜铃叮当作响,与伙计的吆喝、骏马的嘶鸣交织成震天的商贸潮声;
各色商号旌旗迎风招展,江南的绸缎旗、山西的票号旗、齐鲁的盐铁旗、两广的海商旗、川蜀的药材旗,密密麻麻铺满天际,一眼望去,旌旗蔽日,盛况空前。
这不是寻常的市井赶集,是大明商界百年未有之盛会。
天下有头有脸的商贾尽数云集,足有三千六百多户,其中身家百万两以上的巨贾便有四百余户,连平日里深居简出、垄断江南贸易的苏杭顶流商户,都放下身段,亲自带队北上。
而人群中最扎眼的,当属苏杭顶级商户,杭州沈氏绸缎庄、苏州钱氏粮行。
这两家是江南商界的顶流,执掌丝绸、漕粮命脉,家资亿万,平日里眼高于顶,从不把边陲商户放在眼里。
可此番北上,他们并非单纯求财,而是身负江南士绅与程朱文人的密令。
临行前,翰林院张慎言亲自召见沈万舟、钱万隆,暗中授意:“朱高煦贬居北平,妄图以商贾自立,你们此番北上,务必搅黄拍卖会!故意压价、散播谣言,说北平荒凉、汉王画饼,断他的财路,乱他的民心!只要办妥,士绅集团保你们生意永续垄断江南!”
二人领命而来,满心都是捣乱搅局的心思,压根不信北平能成气候,更不信朱高煦能搞出什么商业中心。
马车之上,沈万舟还对着钱万隆嗤笑:“一个被贬藩王,修几间破屋就敢称聚宝盆?今日咱们就好好拆台,让天下人知道,汉王不过是虚张声势!”
钱万隆阴恻点头:“放心,咱们联合江南商户,一律低价应拍,谁敢高价争抢,就是与江南士绅为敌!定要让这拍卖会,办不下去!”
二人胸有成竹,带着数百护卫、伙计,趾高气扬地踏入北平城门。
可下一秒,当目光扫过整座城池的刹那,所有嚣张、不屑、搅局的心思,瞬间僵在脸上,瞳孔骤缩,下巴差点砸在水泥地面上,彻底惊得说不出话!
眼前的北平,早已不是记忆中破败荒凉、风沙漫天的边陲小城,更不是金陵、苏杭那种亭台楼阁、粉黛烟雨的婉约繁华,而是一种大气、规整、崭新、充满磅礴生命力的盛世气象——一种金陵、苏杭从未有过,全天下独一份的全新风貌!
脚下的主街道,通体青灰,平整如镜,没有土路的泥泞坑洼,没有青石路的缝隙裂纹,坚硬光滑,八驾马车并行都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