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愣了一下,随即掐着手指算了算,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殿下,老奴跟您交个底!咱们用料最好、匠人最多、调度最顺,比当年永乐爷在金陵修皇宫还要快上三成!就算如此,前后也得整整十年,才能完美收工,交付使用!”
“十年?!”
朱高煦当场就炸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一把揪住王老五的衣襟,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十年?!”
王老五被汉王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连忙解释:“殿……殿下!十年真的不算慢了!已经是极限了!”
朱高煦松开手,指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木料、雕琢到一半的立柱,破口大骂:“十年!等十年过去,本王都能抱上孙子,当爷爷了!老头子朱棣说不定都已经归西了!我还修这破皇宫给谁住?你觉得这工期,是不是他娘的太久了?!”
一旁的工匠们吓得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谁也不敢接话。王老五苦着脸,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这才敢把心里话全盘托出:
“殿下!老奴不敢欺瞒您!这真不怪咱们匠人磨洋工,实在是皇家宫殿的规制,太耗工时了!”
历史之上,明成祖朱棣决意迁都北平,于永乐四年便下诏筹建北京宫殿,先遣官员赴各省采木、烧砖、运石,前期备料耗时近十一年;直到永乐十五年才正式大规模兴工,征调全国各地匠户十万、民夫军士百万,耗费钱粮无数,历经三年主体完工,至永乐十八年全部竣工,前后筹备加施工,总计耗时十四年之久。
整座皇宫的营造,极尽繁琐严苛——金丝楠木从云贵深山采伐,经长江、运河千里转运,单运输一根立柱便要耗时一年;
汉白玉从房山开采,寒冬时节泼水冻路,一点点拖运至工地,最大的石料需两万民夫拖拽二十八天方能抵达;
盘龙柱、斗拱、雕梁画栋,全靠手工雕琢,一根盘龙柱的雕刻便需要数十名顶尖木工耗时三年;
琉璃烧制、金砖铺地、漆画彩绘,每一道工序都要精益求精,容不得半分差错。
这般营造,堪称劳民伤财、举国之力,十四年已是神速。
王老五说十年完工,已是靠着朱高煦带来的水泥筑基、新式工具,硬生生压缩了四年工期,在传统匠人眼里,已经是逆天的速度。
王老五跪在地上,指着身旁一根两人合抱粗的金丝楠木立柱,哭丧着脸道:“殿下您看!就这根中轴线上的盘龙柱,按皇家规制,要通体雕刻盘龙云海纹,必须由老手艺人们一凿一凿细细雕琢,整整三年才能雕完一根!”
“还有这斗拱,全是榫卯结构,一丝一毫都不能差,拼接打磨要耗时数月;金砖铺地,每一块砖都要经过澄泥、阴干、烧制、打磨,千锤百炼;就连宫殿的彩绘,都要上七层漆,层层晾干,慢得很!”
“殿下您要求所有用料都是顶级,所有工艺都按最高规制,十年完工,真的是咱们拼了老命才能赶出来的速度,再快,就只能偷工减料,辱没皇家威仪了!”
周围的工匠们纷纷点头,满脸认同。
在他们的认知里,皇家宫殿就是天下最精致、最繁琐的工程,慢工出细活,十年已经是神迹,想要再快,根本不可能。
朱高煦听完,低头看着那根正在雕琢的盘龙柱,又看了看满地打磨精雕细琢的木料,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气笑。
盘龙柱?
精雕细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