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她拿起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近乎凝实的药香扑面而来,整间会客室的灵气都跟着震荡了一下。
瓶内,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金绿交织的光华,丹纹清晰可见,九道。
九品宝丹。
货真价实的九品宝丹。
玄衣的手微微发颤。
她是八品巅峰炼药师,比任何人都清楚九品宝丹意味着什么。整个丹塔数千年历史,能炼出九品宝丹的人,加上丹塔老祖在内,不超过五个。
而她的徒弟,三十二岁,做到了。
“烬儿……”
玄衣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说“你真厉害”,想说“老师为你骄傲”,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玉瓶塞好,攥在手心里。
鼻子有点酸。
当年那个站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喊她“老师”的少年,如今已经站到了她仰望的高度。
不对,不是仰望。可能是她这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玄衣深吸一口气,想把情绪压下去。但眼眶还是红了,有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赶紧偏过头,准备伸手去擦。
但一只温柔的大手先她一步,指腹轻轻按在她脸颊上,将那滴泪抹去。
玄衣愣住了。
玄烬的手收回去,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下意识的举动。
“老师,别哭。”玄烬的声音温柔,“我看不得你哭。”
玄衣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羞恼。
“没大没小!”
她拍开玄烬的手。
虽然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谁哭了?老师这是高兴。”
“高兴也不用掉眼泪吧。”
“你管我!”
玄衣瞪了他一眼,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不像个长辈,赶紧端正坐姿,清了清嗓子,
“咳!总之,你做得很好。老师很开心。”
玄烬看着玄衣努力维持威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其实不该伸那只手的。
但刚才看到玄衣红着眼眶偏过头的那一瞬间,身体比脑子快。
算了,都已经做了。
玄衣是他的老师,是他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份感情很复杂,有敬重,有感恩,有亲近,还有一些他自己都不太愿意去深想的东西。
前世看小说和动漫的时候,他就对玄衣这个角色有过遐想。
穿越过来之后,真正拜入她门下,朝夕相处十几年,那些遐想早就变成了更深的东西。
但他从来没有表露过。
至少现在不会。
“对了。”
玄烬主动转移话题,指了指桌上的文书,
“炎族和古族的邀请?”
玄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情绪也跟着平复下来。
“炎族那边是炎烬族长亲笔写的,让你回去认祖归宗。古族是古元族长的邀请,说是想当面感谢你当年交还陀舍古帝玉的事。两份都放了快两年了。”
玄烬拿起炎族的邀请函翻了翻。
炎烬的字迹苍劲有力,言辞恳切。字里行间能看出这位老祖对他回归的期待。
“打算什么时候去?”玄衣问。
“不急。”玄烬把邀请函放回桌上,“我刚出关,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菩提大还丹的分配、仙儿她们的修炼安排、还有汐儿。”
说到女儿,他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一个半月没见汐儿了,也不知道长大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