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飞沉默了片刻，眸光也渐渐凝重起来。
“海巫……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不是最憎恨人族的么？如今，竟会为了一个人族，亲自来取澜琴留下的鲛珠与鲛泪？”
海巫婆婆神色沉沉，没有多解释。
“事关我鲛人族生死大劫。”
“此事，我之后再与你细说。先将鲛珠与鲛泪给我。”
澜飞闻言，脸上的迟疑更浓了几分。
他与海巫婆婆相识太久，很清楚她的性情。若非到了真正没有退路的时候，她绝不会为了一个人族，亲自来开这个口。
想到这里，澜飞终究还是低低叹了一声，转身走回殿内。
不多时，他再次走出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装饰精致的玉盒，以及一只小巧玉瓶。
那玉盒与玉瓶都被保存得极好，显然常年被人小心看护，未曾有过半点怠慢。
澜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它们，手指轻轻拂过盒面，动作里满是不舍。良久之后，他才像是终于狠下心来，将二物递给海巫婆婆。
交出之后，他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抬头看向陆离，目光深沉。
“这是我爱人最后留下的东西。”
“若在往日，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将它交给任何人。”
“可若此事当真关乎我鲛人族存亡，那我也只能交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一下子重了许多。
“小兄弟，还请你珍惜。”
“若你当真只是借我鲛人族之力恢复自身，日后却心怀二意，利用我等，甚至做出什么对不起鲛人族的事——”
“莫说我死去的爱人澜琴不会原谅你，便是老夫，也绝不会放过你。”
陆离闻言，只是郑重拱手一礼。
“多谢前辈。”
海巫婆婆接过玉盒与玉瓶，神色也缓和了一丝。
“你退下吧。”
“尽快恢复伤势。”
“半月后的海渊试炼，不止是对你的磨砺，里面也自有机缘。若你真有本事，希望你能珍惜这次机会，莫要让老身失望。”
她说完，便将鲛珠与鲛泪交给了陆离。
陆离接过二物，再次行礼，而后转身离去。
澜飞与海巫婆婆站在殿前，目送陆离远去。
直到那道白发身影彻底消失在水廊深处，海巫婆婆眼中的凝重才越来越浓。
澜飞也终于压不住心中不安，低声问道：
“海巫……”
“事情，真的已经严重到了这等地步么？”
“比十年前那一次，还要凶险？”
海巫婆婆收回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进屋说吧。”
“我已传讯其他几个老家伙，此事，还需你等族老一同商议。单凭我一人，已经做不了这个决定了。”
……
陆离离开之后，并未直接返回轩宇殿。
他独自走在海宫之中，缓缓游历起来。
海宫之内的灵气，比外岛浓郁太多，几乎已经化作肉眼可见的细微灵雾，在水流之间缓缓浮动。
陆离仔细感受之后，很快便发现，这灵气的来源，并非单纯来自海脉，而是来自海宫深处那一片片巨大珊瑚。
那些珊瑚表面生满细密灵纹，像是一座座天然的聚灵之阵，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精纯灵气，滋养着整座珊瑚城。
“陆离，你真打算迎娶鲛人族圣女？”
虞瑶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陆离神色不变，淡淡道：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若不如此，海巫婆婆又怎会真正松口？”
虞瑶：“那生死同心咒呢？”
“你打算如何应对？”
陆离眸光微闪，抬手摘下了一朵依附在珊瑚枝上的淡蓝色小花。
那花不过巴掌大小，花瓣层层舒展，边缘微微发光，在海流中轻轻摇曳，像一串悬在深海中的小铃。
“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鲛人族，确实是一座宝藏。对我，对大梦世界，都意义重大，我需要他们。”
“至于那生死同心咒，我打算设法将咒印转接到神性与魔性之上。”
“区区鲛人族的契咒，未必能真正伤及它们。若真能伤到神性与魔性，对我而言，反倒未必是坏事。”
“至少，那两者若因此受创，便能少了几分被他们反噬的可能……”
陆离将那朵蓝色小花放到眼前，看着它在指间轻轻摇晃。
可就在此时，一道稚嫩而怯生生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