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向我请罪。”胡翊泽眼神愈发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给贾小姐道歉。”
魏渊不敢违逆,连忙转头对着床榻上的贾明玥深深躬身:“贾小姐,方才微臣鲁莽失礼,惊扰小姐,还望小姐海涵。”
贾明玥身子虚弱,轻轻抬了抬手,声音绵软无力:“无妨,魏大人也是忧心殿下,不必介怀。”
得了贾明玥的谅解,胡翊泽脸上的怒意稍稍褪去,却依旧满心烦躁,不耐摆手:“行了,别杵在这里碍眼,立刻出去。”
可魏渊却站在原地迟迟未动,神色几番犹豫纠结,终究还是咬牙开口:“殿下,微臣有紧急公务禀报,事关祭竺教重案,还请殿下移步……”
又是公务!
胡翊泽刚刚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再度翻涌上来,好心情彻底尽数作废。
他怒极反笑,语气满是厌烦和不耐:“有什么话直说!别磨磨唧唧,没看见本太子正忙着吗?”
魏渊悄悄看了一眼面色虚弱的贾明玥,犹豫片刻,还是低声禀报:“殿下,这几日微臣带人日夜蹲守排查,抓获了数名与祭竺教暗中往来之人。线索已经对上,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教中安插在柳州民间的眼线,只要严加审问,顺着这条线深挖,必定能将祭竺教柳州分支连根拔起。特来请示殿下,是否即刻审讯?”
胡翊泽随意顿了顿,压根没心思深究案情,随口敷衍:“既然抓了人,你们自行严刑审问便是。有了确切线索再来报我,这种小事,何须本太子亲自出面?”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贾明玥在听见“祭竺教”三个字时,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趁着魏渊尚未转身离开,她轻声开口询问:“魏大人,你们抓的,都是信奉祭竺教的寻常百姓吗?”
魏渊闻言神色一滞,心里有所顾忌,一时不知该不该直言。
胡翊泽见状顿时不悦,冷声催促:“贾小姐问你话,如实回答便是。”
魏渊不敢再隐瞒,只能老实回话:“回贾小姐,并非普通盲从信众,这些人与祭竺教高层往来密切,是核心关联之人。”
贾明玥轻轻咳了两声,脸色看着愈发苍白柔弱,语气带着几分悲悯:“我从小便在柳州长大,也常常上街闲逛,我相信绿调城中百姓个个淳朴良善,他们待人热忱,寻常摊贩总会顺手赠予瓜果吃食,皆是好人。祭竺教作恶多端确实可恶,可底层百姓大多无辜,皆是被蒙蔽蛊惑。如今我身子不适,实在见不得无辜之人受苦受难,还望殿下莫要为难这些百姓。”
她说得温柔恳切,句句皆是仁善之心。
看似随口而言、无心之语,听在胡翊泽耳中,却瞬间让他有了想法。
于是他立刻改口,神色郑重,对着魏渊沉声训斥:“你听听!贾小姐宅心仁厚,心怀悲悯!我让你查办邪教要犯,你倒好,净抓些无辜百姓回来添乱!简直无用至极!速速把人放了!”
魏渊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满脸错愕,心头瞬间凉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