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澜枝看得真切,连忙开口安抚:“我会多派几个稳妥的下人,贴身照料你的日常起居,你不用操心生活琐事。”
季泊立刻回过神,连连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又诚恳:“王爷不必如此,真的不用。我一个人住惯了,自己全都能打理好,没必要再麻烦旁人。”
胡澜枝看着他慌张推辞的模样,眼底浮起几分疑惑,慢悠悠问道:“既然不用旁人伺候,那你方才那声‘啊’,是在惊讶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季泊瞬间窘迫起来,脸颊微微发烫,垂着眸,声音压得极低,细碎的嗓音带着几分委屈。
“我本来还想着,趁清商有空,让他教教我怎么捏肩呢。这下他要出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成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软软的,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胡澜枝耳中。
胡澜枝眉梢微挑,顺势追问了一句:“学捏肩?子衿学这个,是打算日后给谁捏?”
突如其来的问话,瞬间把季泊问得哑口无言。他愣在原地,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憋出一句话:“没有、没有特意要给谁捏……就是单纯想学,俗话不都说技多不压身嘛。”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王府。
屋内烛火摇曳,四下静悄悄的,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季泊躺在床上,合上双眼准备歇息,可脑子里根本静不下来。
白天弋清商那句清冷的话,反反复复在他耳畔回响——王爷此番卧病,归根结底,皆是因你而起。
这句话像根细小的刺,一直扎在他心里。他翻来覆去回想昨日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仔细捋了一遍,怎么也想不通,胡澜枝生病,为何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越想越困惑,心里堵得慌,彻底没了睡意。季泊索性坐起身,随手抓过一件狐裘风衣披在身上,起身推开房门,朝着弋清商的房间走去。
夜色寒凉,庭院里夜色幽深,各处屋舍都熄了灯火,安静得鸦雀无声。
季泊快步走到弋清商的房门口,却发现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空荡荡的,烛火未燃,根本不见人影。
他正站在门口蹙眉思索弋清商会去往何处,目光随意一扫,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观景亭里亮着一点微弱的烛火。
漆黑的夜色里,那一点灯火格外显眼,亭中依稀立着一道清瘦的人影。
季泊抬脚走过去,顺手拿起廊下的烛台照明。一步步走近,果然看见是弋清商。
他背对着亭外的方向,静静伫立着,抬眼望向远处的夜色。单薄的身形立在微凉的晚风里,摇曳的烛火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愈发清瘦孤寂,看着格外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