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气氛沉静肃穆。
王虎目光淡淡扫过七人,缓声开口:“诸位不必紧张,你们直言即可,本王待剑子营兄弟如何?”
“王爷待我剑子营恩重如山,赏罚公正,从不薄待任何人。”
“更破例传授金刚诀,提升全营武道根基。”
“此恩浩荡,剑子营上下,无不对王爷心怀敬畏、感念至深。”
话音落下,为首的楚天行率先拱手出声,神色恭敬诚恳道。
紧随其后,一旁的秦苍霄也微微躬身,满脸正色道:“王爷胸襟豁达,对七大剑宗弟子一视同仁,不曾因出身区别对待。”
“我等门下弟子能有今日修为地位,皆是王爷栽培所赐,在我等心中,始终铭记王爷恩德!”
其余五名宗师也纷纷颔首附和,言语之间皆是恭敬顺从,姿态无可挑剔。
七人神情端正,应答得体,表面上看不出半分异心。
待七人尽数应答完毕,王虎目光平静,缓缓开口,抛出一句让众人心神骤紧的话。
“倘若本王今日下令解散剑子营,放你们七人各自回归宗门,诸位心中如何看待?”
此言一出,帐内七位宗师神色齐齐剧变,脸上的恭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惊愕。
尤其是楚轻尘,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心绪瞬间大乱。
七人细微的神情变化,分毫未落地落入王虎眼中。
他语气郑重,没有半分戏谑:本王并非戏言,今日给你们一次真正的选择机会。”
“你们可以选择继续随本王征战四方,也可以选择卸甲归宗、重回各自山门。”
“往日所有旧怨、被迫出兵的罪责,本王一概既往不咎,今日之后,你们去留随心。”
七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全然想不通王虎为何突然说出这番话。
数月以来,王虎待剑子营早已是破格厚待,恩宠无双。
军中资源永远优先供给剑子营,软甲、长剑、军备器物但凡有所损耗,皆第一时间补足,从不拖延。
剑子营的军饷,更是其余各营的两倍之多。
不仅如此,王虎还开放顶尖武学,传授众人金刚诀,让七大剑宗弟子突破武道桎梏,精进剑道。
为此,王虎还专门从北离皇家武库中,拿出了七本剑诀,分给了七大宗门弟子!
昔日他们门下弟子困于宗门之内,闭门造车、修为停滞,可入王虎麾下之后,历经无数沙场血战磨砺,实战经验暴涨,剑道心境一日千里,远超在宗苦修数年之功。
这般优待、这般机遇,是他们在各自宗门永远得不到的。
五千剑字营弟子早已彻底扎根于此,从未想过离去。
短暂沉默后,为首的楚天行率先上前一步,重重抱拳,神色赤诚坚定:“王爷恩德浩荡,末将绝不愿离去!“
”我愿终身追随王爷,征战天下,扫清乱世,随王爷开辟朗朗乾坤!”
紧随其后,沈玄州、陆惊崖、秦苍霄、楚轻尘与其余两名宗师,齐齐躬身抱拳,异口同声:“我等誓死追随王爷,绝无二心!”
众人姿态恭敬,心意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王虎凝视众人,语气依旧严肃:“本王再说最后一次,绝非故意试探你们!”
“只要你们点头应允,剑子营即刻解散,你们即刻回归剑州,本王不追责、不记恨,你们依旧可以坐镇山门、广收弟子、延续宗门传承!”
“机会,仅此一次,你们考虑清楚!”
楚天行抬头,眉头微凝,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不解:“王爷!我等所言皆是肺腑真心!”
“当初与王爷定下的三年之期尚未届满,我等寸功未立,岂能就此离去?”
“王爷此番言语,莫非是要驱赶我等?”
王虎轻轻摇头,漆黑的眼眸掠过一抹寒芒,一字一句道:“并非本王要赶你们走,而是你们之中,有人想要本王的命!”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帐之内。
七位宗师身躯齐齐一震,脸色骤变。
秦苍霄当即厉声开口,满脸凛然:“绝无可能!”
“我剑子营七人同心同德,皆受王爷大恩,誓死效忠,怎会有人背叛王爷、图谋不轨!”
王虎淡淡看向他,语气清淡却极具压迫感:“秦宗主,你自问忠心不二,可你敢担保,其余六人也和你一般,毫无异心吗?”
一句话,瞬间噎得秦苍霄语塞。
他能笃定自己忠心,却无法替旁人保证,当下神色僵硬,哑口无言。
一旁的沈玄州眉头紧锁,沉声开口:“王爷,此事定然有什么误会!我剑子营上下一心,绝无叛逆之人!”
“误会?”王虎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冷然弧度,“本王若无确凿证据,岂会凭空妄言?”
陆惊崖神色沉肃,拱手正色道:“王爷!我七大剑宗弟子齐聚剑子营,承蒙王爷栽培,早已荣辱与共!”
“若真有叛徒藏于我等之中,我等必亲手将其揪出,绝不姑息!”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附和,义愤填膺。
唯独楚轻尘一人,垂首闭口,眼眸频频闪烁,心神慌乱不定,周身气息已然紊乱。
王虎目光锁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万钧压力:“楚宗主,你来说说呢?”
被王虎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盯着,楚轻尘浑身骤然一僵,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背脊发凉,手足无措。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再也撑不住,猛地起身,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带着惶恐与愧疚:“王爷……你说的那个人,是我!”
“什么!”
一旁的楚天行瞳孔骤缩,猛地起身,满脸震骇,难以置信地看向楚轻尘。
王虎抬手示意楚天行稍安勿躁,目光平静看向跪地的楚轻尘:“说说缘由。”
楚轻尘低头沉声道:“王爷,数月之前,有大乾暗卫暗中找到我,他们许诺,只要我愿意成为大乾暗子,在关键时刻传递些许情报,便可全力扶持我御剑宗!”
“日后就算被王爷发觉,他们也会权利支持御剑宗在大乾境内重开山门、广纳弟子、重振宗门荣光。”
“但数月以来,他们从未传讯任何指令,我几乎快要遗忘此事。”
“今日若不是王爷点破,我绝不敢有异心!”
说到此处,他猛地抬头,眼神恳切,满是悔恨:“王爷恕罪!当初我心怀旧怨、听信谗言,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如今我早已对王爷心悦诚服,此生誓死效忠王爷!”
“我可以对天起誓,往后大乾之人若敢再来联络,我必亲手将其斩杀,绝不再与他们有半点牵扯!”
王虎静静听完,神色并无怒意,只是淡淡开口:“我知晓你的心思,初降之时,你等视我为仇敌,心有不甘、满怀芥蒂,实属人之常情。”
“毕竟,确实是我逼迫你们加入的北疆军!”
“但你今日能坦然认罪、主动坦白,这份坦诚,本王也记在心里,过往之事,一概不究!”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李青禾兄弟与大乾朝廷,如今准备启用你这枚暗子,用来布局算计本王。”
“王爷放心,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背叛王爷!”
楚轻尘身躯一震,满脸诚惶诚恐道。
“无需惊慌。”王虎语气一转,沉声吩咐道:“从今日起,但凡大乾暗卫再来联络,无论他们问你什么,又或是要做什么,你必须全部应允,照做不误。”
“切记,不可露出半点破绽,要不动声色,乖乖扮演好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王爷,是想让我将计就计,迷惑他们?”
楚轻尘一点就透,眼露精芒,其余六位宗师也心领神会,猜出了王虎的谋划。
“没错,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招!”
王虎点点头,目露寒芒道。
他早已洞悉李青禾阴谋,今日当众揭穿楚轻尘的身份,并不是为了追责问罪,而是要将计就计,借楚轻尘这枚暗子,反向布局,将李青禾等人一网打尽!
楚轻尘当即重重叩首,神色坚定:“属下谨遵王爷号令!定伪装如常,绝不露出半点纰漏!”
王虎环视众人,语气诚恳道:“相处数月,诸位应当清楚我王虎的行事作风。”
“我从不强人所难,而你们在我北疆麾下立下的每一份功劳,都会得到对等的回报。”
“今日我在此承诺,只要七大剑宗忠心相随、不生叛逆之心,各宗山门定能日渐兴盛,传承绵延千年!”
“武道功法方面诸位亦无需顾虑,日后北离皇家武库,乃至将来的大乾皇家武库,都会向你们敞开大门!”
“只要军功达标,库中武学任你们研习,我也会对你们倾囊相授,拿出更强,更适合你们七大剑宗修炼的武道心法!”
“虽说我功力尽失,但眼界与天赋仍在,眼下我还在不断推演金刚诀,将这套功法与各家剑法相融互补,定能让你们门下弟子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我从不会画饼空谈,今日所言,日后必会一一兑现!”
“我等保证,永不会背叛王爷!”
楚天行几人抱拳低首沉喝道。
“嗯。”
王虎点点头,说出后续安排:“待黑龙城这边的风波彻底了结,剑子营明面上就地解散,你们尽数返回剑州宗门!”
“但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表象,实际上,本王要你们分批潜回太安城,暗中护卫女皇沈玉宁,配合城内的黑羽卫与征北军,肃清城内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你们主要出手应对各大家族的武道供奉,决不能让他们冲进皇宫,在城内造成重大祸乱!”
“至于楚天行,你三月之内不可现身,对外就宣称,你已被我斩杀,以此麻痹外界耳目。”
“我等遵令!”
七位宗师听完王虎的全盘谋划,心中了然,齐齐躬身抱拳,沉喝应道。
“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日继续赶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虎对着七人摆摆手道。
“我等告退!”
七人抱拳低首,陆续退出大帐。
待帐内只剩下王虎一人,白余霜才缓步走入帐内,蹙眉轻声道:“这些人,当真值得全然信任吗?”
王虎淡淡一笑,面色从容道:“古话说得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如今我手握十五州之地,麾下势力庞杂,不可能事事都依靠北疆人手。”
“况且,北疆核心不过梁、北、云、司四州,金、青二州尚且需要时间慢慢收服整合,更别说偌大的北离九州了。”
“如今天下各方势力都在观望,众人目光皆聚于我身,倘若我此刻依旧瞻前顾后、满心猜忌,日后还有谁愿意诚心来投?”
“今日,我对他们七人的敲打,已经足够让他们心生敬畏,绝不敢背叛于我。”
“而且,你觉得我会真的怕他们背叛吗?”
王虎话语说完,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凌厉的金芒,显示出他对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
“嗯。”
白余霜闻言缓缓点头,心中了然。
她虽然不知道王虎如今倒底有多强,但她有种感觉,王虎的实力或许比当初大战天佛尊者和秦北玄时更强了!
若不是为了迷惑四方势力和赵隆兴,王虎根本不会刻意隐藏实力!